“我觉得你其实没有掩饰的必要,在冒险者的圈子里,队友之间发生感情关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克拉拉將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眼睛,面不改色地说。
    一支关係健康成熟的冒险者小队,成员之间需要並肩战斗出生入死,英雄救美、美救英雄之类的情节时有发生,在吊桥效应的影响下暗生情愫並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一位实力强大、品行优良的冒险者是圈子里的香饃饃,若是这位冒险者长相过得去、经济条件又不差,那更是会成为异性冒险者爭相抢夺的对象。
    对於这种事,王国本身也乐见其成。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王国永远需要更多的人口和税收,一位实力强大的冒险者可以同时贡献两者。
    “在法律上允许一夫多妻制,如果不想养育小孩也可以送往王国专门的培养机构。但怀孕后,必须停止冒险活动一整年,这是硬性要求,还请多加注意。”
    “咳、咳咳咳!”
    费伦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刚换上的衣服险些又弄脏,咳嗽著擦了擦直抽搐的嘴角。
    “那、那还真是方便哈。很遗憾,我长那么大,连女孩子的小嘴都没亲过呢。”
    这回轮到克拉拉满头问號了。
    小嘴都还没亲过?就刚才那副腻歪样?不应该啊?
    “对、对了,你找我是有要紧事吧?”
    费伦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昨晚的丟人经歷说漏了嘴,连忙转移话题。
    “是的。”
    克拉拉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眼神直率而正经。
    “昨天科林先生已经在公会做了简短的报告,作为你的专属负责人,我需要確认你这边的情报。”
    夏莉端著托盘,將热茶放在两人面前,朝费伦眨眨眼,费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夏莉摸摸帕克的脑袋,领著它走出客厅,走进厨房里暂作迴避。
    “你想先听哪个版本?”
    费伦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缓缓退潮,只留下礁石般的坚硬严肃,正色道。
    克拉拉敏锐地捕捉到了费伦话里的含义,挺直腰背,不闪不避直直看向他的双眼。
    “先听糊弄接待员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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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被强盗袭击后遭到地精洗劫,商队成员无一倖存。我们顺著线索找到强盗山寨,与一名蔽目者交手后撤退。”
    克拉拉迅速在笔记本上做著记录,笔尖稍作停顿。
    “费伦.维恩,你是否保证你所说皆为真实,绝无虚言?”
    “我保证。”
    费伦眼都不眨的应道。
    克拉拉点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上冒险者公会的標记,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费伦。
    “现在我想听听你要对『克拉拉』说的版本。”
    费伦没有说话,將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推给她。克拉拉接过羊皮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最后在戈赞.哈森这个署名上骤然停顿。
    费伦双手交叉,將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他没有蠢到別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在合盘托出之前,他必须確认克拉拉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他只给出了那张有署名的羊皮纸,至於密码盒以及其中物品的事情,他不会、也不打算告诉克拉拉。
    如果克拉拉不可靠,那么只告诉她关於商队遇袭部分的內情风险可控。
    哪怕商会里的黑手发现自己知晓商队遇袭的內情,只要伊瑟琳展示出密码盒已经落入她手,商会里的黑手为了不打草惊蛇,自然也就不会再纠缠铁砧小队。
    如果克拉拉可靠,那么关於邪神和教团的事情就更不该告诉她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目標,没必要把她也卷进来。
    “我明白了。”
    克拉拉將羊皮纸对摺后推回,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么这三件委託就到此为止,我会將你刚才所说的情况写成报告。辛苦了,费伦。”
    费伦將羊皮纸收回,克拉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的香气缓缓抚平她不安跳动的心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情,也与商队失踪的委託有关。”
    克拉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信函递给费伦,微微打颤地指尖暴露了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心情。
    “戈赞.哈森想见你。”
    来了。
    费伦眉头一皱,隨手撕开信封。
    『商队遇袭一事,我已经听手下管事匯报,我对此深表遗憾,也对各位冒险者的尽职付出表示衷心地感谢。』
    『听闻各位曾在追查商队成员的下落途中与流亡者交手。对於因为委託而导致各位遭遇流亡者的恐怖遭遇,我深表歉意,並愿意给予一些额外的补偿。』
    『三日之后,我將途经石塔镇,届时我將於石塔镇哈森商会分会招待各位,还望赏光。——戈赞.哈森』
    费伦皱著眉头將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將它递给克拉拉。
    “费伦,你怎么看?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出面帮你拒绝。”
    “去,当然要去。有机会白吃白喝谁不去?”
    费伦嘴上打趣著,眼神却没有半分轻鬆。
    说得好听是招待,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他要是不去,几乎就是坐实了自己知道內情,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客客气气的邀请函,而是拿枪带棒的打手了。
    “这戈赞.哈森究竟是什么人?”
    克拉拉推了推眼镜,將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递给费伦,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之中写下的,落笔又快又急。
    “咳,事出紧急,我来不及归整,你將就看看。”
    她一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衝进公会的档案室,翻箱倒柜的搜罗关於哈森商会的情报,字跡潦草也是情有可原。
    “谢了。”
    费伦朝她感激地笑笑,將目光转回到笔记上。
    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娟丽流畅的字体间穿插著箭头与注释,让费伦想起被语文老师反覆纠正错別字的作文试卷。
    费伦草草扫了一眼笔记上的內容,不得不发出感慨。
    克拉拉的练字功力用在这种地方属实有些浪费感情,因为这份笔记上的內容不是其他,正是哈森商会、哈森家族的狗血发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