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
    高二教师办公室。
    徐松接了些热水泡茶,忙完了周末那波加班加点改试卷后,可算是能清閒片刻。
    他正用手机看著小说,突然弹出一条@所有人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是由【江临一中25届高二班主任群】发来的。
    老徐精神一振,连忙放下手机,切换到办公电脑。
    打开群聊,滑到新消息处。
    教导主任:初步的分班表已经做出来了,大家先看看,晚上19点来会议室开会。
    隨后就是一堆文件,而首个文件是班主任带班表。
    老徐立即下载,打开表格。
    最上面的两个班毋庸置疑是零班。
    物理类零班班主任:方曙。
    歷史类零班班主任:许晴。
    歷史类1班、3班、5班……
    物理类2班、4班、6班……
    老徐一路看过去,终於在文档內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物理类8班班主任:徐松。
    老徐顿时露出笑容,对著屏幕呵呵笑。
    这时,有一个撂下课、匆匆回办公室看一眼分班情况的中年禿头老师,见徐松这幅表情不禁笑著打趣:
    “老徐笑这么开心,分到了什么好班?”
    “哪有哪有,带这届8班而已。”徐松连连摆手,嘴上谦虚,但脸上笑容可没收住。
    “嚯,带a班啊?”禿头老师惊讶道。
    他佯装惊讶,实则不觉奇怪。
    毕竟徐松走了狗运,竟然带著了高一这届最好的班。
    要知道十三班可是有一位年级第一、两位年级前十,学习氛围极佳,平均分比別的班高一点。
    他原本只是普通平行班的班主任,但有了这成绩后,想带零班还差点资格,但从带平行班直接跳到带快班-a班,那是绰绰有余。
    零班是班级序號中的0班。
    往后的班级是根据序號排名,单数是歷史类,双数是物理类。
    序號前十是a班,前二十是b班,之后就是普通的平行班。
    8班按照排序,那可是a班第四。
    禿头老师回到自己位置,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表格:“我带10班,咱俩是邻班啊。”
    徐松也是恭喜了两句。
    商业互吹过后,禿头老师不急不慢地走回教室,留下徐松一人在办公室查看自己带的班的学生名单,看看他们考试成绩如何。
    “倒是有两个八百三以上的,但对比叶初桐、林柠析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徐松內心嘆了口气。
    要是能继续带她俩该有多好,可惜也只能想想,真要是能带她俩。
    零班的班主任就坐不住了。
    他往下继续翻开名单,看到了十几个原十三班的学生。
    徐松暗自点头认可,继续滑动滚轮,没滚两下便停了下来。
    他表情变得凝重,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啄了一点热茶,然后揉了揉眼,重新探头看去,发现没看错。
    序號50名:陈念安。
    “怎么让这小子混进来了?”
    徐松看了看他后面跟著的六科总分,以及九科总分。
    502分;650分。
    这能进来啊?
    班上像陈念安这样垫底成绩的人还有四个。
    只不过他是分最低的那个,其他四人分也有五百二三十,而正常学生的总分是五百五起。
    徐松作为老师待了江临一中多年,自然是比学生更清楚分班的逻辑。
    別的班不提,就自己即將带的8班。
    分成了三成,好学生、普通学生,以及较差的学生。
    较差的学生都是分班老师结合別的情况,出於某种考量才將他们塞进了好班。
    若是后续考试表现不佳,也会降班。
    是高二流动性较强的一群人。
    “珍惜这个机会吧。”
    徐松注视著陈念安这个名字,发出了一声嘆息。
    任教这么多年,他也知道自己作为老师,其实是很难扭转学生的想法,就算说的再呕心沥血也没用。
    只有出了社会,挨了毒打后,才会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徐松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林柠析发了个消息。
    这位班长在之前,就让自己在出分班表时让她过来看。
    理由是想最先知道班里同学的情况。
    在老徐看来,这位班长確实很重感情,是发自內心想让班上同学好的人。
    虽然做法有些严格,但效果很好。
    老徐曾有过这样严格管理学生的想法,但这么带过一届学生后,自己风评急转直下,也没出什么好的教学成果,便放弃这种想法。
    如今有这么一位好班长愿意这么做。
    而且还出了成果,老徐自是对她格外宽容。
    ……
    十三班內。
    台上老师在讲歷史试卷,唾沫横飞。
    台下学生都有些打蔫儿。
    这种情况实属常態,下午上课总是又闷又热,还是上歷史这类有些无聊的学科。
    陈念安单手捂眼,书堆后的桌面放著一本已经合上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他刚看完这书,现在眼睛有点想尿尿。
    这是一个与书名曖昧基调截然相反的纯爱故事。
    放现在来看。
    这书的故事內核有些俗套。
    但能传递出的情感可不会隨著市场而变化。
    陈念安感受著悲伤却欲哭无泪的情绪,脑海中则是想起了多次经受这种感受的记忆。
    遗憾,或许真的总是贯穿人生始终。
    良久。
    陈念安呼出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感觉好多了。
    他扫视一圈整个教室。
    像是想把整个班的画面都记住。
    叶初桐正双手撑著头,有些百无聊赖,没听课也没做別的事。
    这时。
    歷史老师讲完一题,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正要继续讲题,就看见台下中央地带的班长站了起来:
    “老师,班主任叫我去他那一趟。”
    歷史老师点头,摆了摆手,允许林柠析离开教室。
    瞬间就吸引了一眾同学的目光。
    在这个节骨点,老徐找班长还能有啥事?
    顿时就引来了不小猜测,整个班从死气沉沉的状態,恢復了几分生气。
    叶初桐狐疑地望著林柠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她抿了下嘴唇,扭头看向同样在看门口的同桌陈念安。
    “唉。”
    叶初桐看了他一眼,摇头嘆气。
    陈念安:“??”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叶初桐举起了手,嚇得他顿时放弃了刚刚的想法。
    “我想上厕所。”叶初桐面对老师望来询问的目光,如是说道。
    歷史老头点头+摆手。
    叶初桐的背影也消失在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