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號考场。
    陈念安端坐在位置上,桌面上考试用具非常齐全。
    他下巴抵在双手交叉的十指上,神情肃穆,静静等待著信號,宛如即將英勇就义。
    教室气氛有些浮躁,大家都很担心这门高深的学科。
    上课铃声响起。
    陈念安眼睛眯起,秒切战斗脸。
    若是面前有只巨鸡,他定会像皮特一样,勇敢地一拳挥过去。
    可惜陈念安面前的是一张数学试卷。
    是靠蛮力无法破解的大恐怖。
    但,那又何妨?
    哪怕我背负全班,需一只手托著另外八科,我陈念安一样无敌於江临一中!
    监考老师给前排同学递上一摞摞试卷。
    试卷从前往后传递。
    陈念安不屑一笑,接过前桌递来的试卷,抽出一张並向后传。
    將自己试卷铺到桌面上,他定睛一看,笑容骤然凝固。
    陈念安眼眸从左至右、从上至下看完了一页试卷。
    他身体微微后仰,缓缓吐出口气。
    这些题目……
    不差!
    有资格做自己对手。
    陈念安看了一圈教室,发现已有许多人扫了一遍试卷,神情逐渐变得痛苦、烦躁。
    他顿感吾道不孤,抬笔开始填姓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考老师见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便按规定提醒了一声。
    陈念安正苦思一道论述题的解题思路。
    他已將会的题目做完,中间遇到会的就写,比较陌生的直接跳过,半生不熟的题目做上標记,留著后面统一做。
    陈念安现在就是在硬啃半生不熟的题目。
    这一波数学考试,硬是把他的雄心壮志考没了。
    这勾八也太难了吧。
    陈念安磕磕碰碰写完手上的题,便开始检查试卷,后面的题目他都不想多看上一眼。
    他感觉这次考试成绩应该提了几十分。
    及格有点难,但比起上次期末肯定是进步了很多。
    隨著试卷被收走,一眾考生都鬆了口气,而后哀嚎了起来,不是吐槽试卷之难,就是在询问人生究极三大问题之一的今天中午吃什么。
    陈念安精神也有些萎靡,喝了口快乐水补充糖分,而后走出教室上了个厕所。
    隨后,他返回十三班。
    从柜子里拿出朋友借的生物笔记,靠在后排墙角就开看。
    能多记一分是一分。
    陈念安並不是单纯为了提分,或者是刷称號的奖励,而是单纯有称號加成,背起东西来贼拉快,正反馈槓槓的。
    他挺享受这种状態。
    以后想要体会这种快乐,那就得等有考试,临时抱佛脚的称號才能起成效。
    问题也不大,高中生最不缺的就是考试机会。
    ……
    生物考试落幕。
    陈念安揉著太阳穴,带上考试用具,回到原班级放东西。
    这个逼生物试卷也是有点精神污染。
    很多题目都理解不了,好在死记硬背重点,做对了不少题。
    不然背了这么多,成绩还不涨,陈念安得鬱闷死。
    跟刘良碰面,在食堂大吃一顿。
    陈念安一边看化学笔记,一边吃饭並听刘良跟自己大吐苦水。
    要是以前他早动手扁这个凡尔赛的学婊了。
    如今陈念安正背著重点,没空动手。
    刘良说了一通,见他始终无动於衷,也是忍无可忍:
    “我草你的,玩冷暴力是吧?!”
    “怎么?你也想和老爹斗斗吗?”
    陈念安穿著t恤校服,抬起胳膊比了个姿势,大块肌肉显露而出。
    刘良也抬起胳膊,使劲发力但只露出满满的肥肉。
    他放下胳膊,无声吐了两个字,拿起餐盘就先润回宿舍。
    1点半开始考试,午休时间比平常少了1小时,但也够学生浅浅午睡一会。
    ……
    陈念安走进教室,看到中间位置坐著的班长。
    她午休一向是回家休息的。
    “班长。”
    陈念安打了个招呼。
    林柠析点了下头,开口问道:“今天考的怎么样?”
    “对比之前就还好,但还是不咋满意。”陈念安如实说道。
    那种看到题目就一阵无力的感觉可太糟了。
    他虽清楚自己未来可期,但谁又不想急於求成、年少有为呢?
    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
    用尊者的话来说就是——贪!
    林柠析点点头,见她没话要说,陈念安便回到了座位。
    物理的笔记他稍微看了看。
    这科目比数学还屑,能拿点基础分陈念安就阿弥陀佛了。
    仅剩不多的午休时间自是用在化学上。
    化学靠死记硬背能提不少分。
    陈念安的优势就在於此。
    ……
    “叮铃铃——”
    下课时间到,老师带著试卷离开。
    一眾学生顿时欢呼起来,整栋教学楼肉眼可见的躁动起来。
    走廊上到处是穿著蓝白t恤校服的学生。
    整个学校就只有高二的学生,能享受完整的周末。
    大家先回到原本教室。
    这是班主任考前叮嘱过的,应对周末假期得说几句安全事宜,而十三班的班主任老徐没来,估计是忙著改试卷。
    那就只能让真·班主任林柠析来代劳。
    她站上讲台,教室一下安静。
    “周末大家要注意安全……”
    她本就不是囉嗦的性子,简短地说了一段耳熟能详的话后,宣布放学。
    眾人兴冲冲大喊:
    “班长万岁!”
    “快看,班长在关心我耶!”
    “班长,我爱你!”
    林柠析听见最后说这话的声音是个女生,便没打算將其逮出来,回到座位收拾起东西。
    陈念安也在收拾东西,往书包里装了几本练习册,又把借来的物理化学笔记塞了进去。
    之前借的笔记他第一时间就还了回去。
    这两科是最后考的,而他们现在人都离开了教室,陈念安就算想还也还不了,只好一块带回去。
    虽然考完了试,但今天可还没结束。
    陈念安还得继续保持前两天的生活,爭取把临时抱佛脚的称號永久解锁。
    这次要是错过了,短期內又没別的考试,怕是会直接错失这个称號。
    希望今天別多生波折。
    “安哥,等我回去一起打go啊!再叫上你那朋友,咱们三排猛猛上分!”
    刘良收拾好了东西,朝他发出邀请。
    陈念安摇头拒绝道:
    “我和惜酱前两天甜蜜双排刚上a段。
    “你与我们之间已有分差,从今往后,你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特么掐死你,又背著我偷偷上分!”
    刘良气急败坏,伸手欲掐陈念安脖子,被陈念安轻鬆躲过。
    他没再多邀请,因为陈念安是铁血go批,pc端的竞技游戏几乎只玩csgo,手机倒是能见陈念安玩农。
    刘良嘆了口气:“那我跟別人打瓦去了。”
    陈念安高举双手,语气浮夸道:
    “太好啦,是瓦学弟!我们有救啦!”
    “你妈!”
    两人打打闹闹著离开教室。
    经过教学楼前的石柱时,陈念安侧头看了眼,这次总算没看到班长的身影。
    两人走出校门。
    放学归家的学生们拥挤在校门口等红绿灯,一部分顺著校门两边流走,將整条街道染成蓝白海洋,到处入目儘是欢声笑语。
    刘良是本地人,家的方向跟陈念安租房不同。
    出了校门,两人便自然分別。
    陈念安在公交站台等了一会才挤进公交车。
    车里人巨多,他连位置都抢不到,只好站在车里。
    好在都有手机可以玩,不用担心和坐著的学生大眼瞪小眼。
    ……
    平安公寓。
    陈念安提著一个印有超市名的塑胶袋子,插入钥匙打开房门。
    將书包掛在墙面的粘鉤上,他来到冰箱前面,从袋子拿出一块猪肉放进去。
    袋子里还有一些蔬菜。
    因为这两天就能吃完,且不適合放进冰箱,就放在冰箱旁边的地上。
    陈念安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白t恤+卡其色长裤的常服。
    今天刚发稿费,他才大气地打开了空调。
    房间內瀰漫著淡淡冷意,陈念安坐到书桌前,下意识伸出手,准备打开电脑机箱,但反应过来后,手僵在半空,又被他收了回来。
    他揉了下脸,长长嘆息一声。
    有什么比假期还要学习更苦逼的事情吗?
    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乐呵一下。
    虽说现在学习能力提升,学习难度下降,但陈念安已经爽学了三天。
    新鲜劲早就过去,又没考试的压力。
    让他很想痛痛快快打开电脑,来上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csgo。
    但陈念安挣扎一番,终究是理智与前两天的沉没成本,战胜了本性与欲望。
    他打开书包,取出书和笔。
    正要来上一场毫无激情的学习时光,就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当代人几乎是手机从不离身,有消息自是能马上查看。
    只要在学校之外,陈念安也是这种人。
    “梧桐不语”:你想不想去我家玩?
    陈念安愣了下,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么突然就冒出一句这话
    叶初桐你在搞什么飞机?
    突然就冒出这话会不会是被盗號?
    陈念安刚想扣个问號过去,手机画面突然跳转,变成了收到语音电话邀请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