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偷袭者一击得手,立刻远遁,竟无人看清其面目。
    而归一门那边,在事发之后,反而倒打一耙,一口咬定神丹阁主装伤躲避责任。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你们该不是被人家下套了吧?”
    云烈冷冷道。
    赵生嘆了口气,继续道。
    “不错,此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古怪,像是有人精心设下的圈套,步步引阁主如彀中。
    炼丹失败得蹊蹺,偷袭来得诡异,归一门的反应也十分不对劲。
    阁內也都怀疑是有人暗中作祟。
    但奈何阁主重伤昏迷,群龙无首。
    我神丹阁虽富甲一方,护山大阵也固若金汤,不惧外敌来犯,也能请得动助拳高手。
    可如今阁主重伤,一时间也没个拿主意的人。
    说话间,神丹阁巍峨的山门已然在望。
    丁佩珊擦去眼泪。
    “先去看我爹!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神丹阁主峰静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药香。
    一张寒玉床上,躺著一位两鬢微霜的中年男子,正是神丹阁阁主丁易扬。
    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中透著一股青灰之色。
    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数道温和的灵力光带连接著他周身大穴,不断注入精纯的生机与药力,勉强维繫著他的生命之火不熄。
    床榻前,围站著不少人。
    除了几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外,丁易扬的其他亲传弟子都在这了,人人面带悲戚。
    当赵生引著丁佩珊一行匆匆闯入静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佩珊师妹?!”
    “是丁师妹回来了!”
    杜昼他看到丁佩珊的瞬间,愣了一下。
    隨机眼中掠过一抹惊讶,然后变成深沉。
    隨后他目光又扫过常乐、叶月棠、云烈等人。
    当年在神丹阁,与这几人的衝突还歷歷在目。
    那个清冷绝色的叶姓女修,乃是大乘期修为,实力深不可测,当年就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而更让他耿耿於怀的是,衝突过后不久,他心心念念、视为禁臠的小师妹丁佩珊,竟然就跟著那个叫云烈的野小子跑了!
    这一走就是数年,让他诸多谋算落空。
    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常乐,那个当年不过金丹期的小白脸……等等!
    杜昼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常乐身上。
    脸上那惯常的儒雅表情,差点没绷住。
    炼虚?!
    这小子……怎么可能是炼虚?!
    杜昼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这小子不过是金丹修为。
    虽然手段诡异,但境界低微。
    这才过去几年?
    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年光景!
    他杜昼,身为神丹阁大师兄至今也才卡在合体圆满,迟迟无法突破到渡劫。
    可这小子,竟然就从金丹,一路飆升到了炼虚?!
    这怎么可能?!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又迅速扫向旁边的云烈。
    这一看,更是让他眼皮狂跳,差点破防。
    合体!
    这小子竟然也合体了!
    当年云烈不过是化神,如今竟然后来居上,大境界已经追平了自己!
    这几个人……这些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吃了仙丹吗?!
    饶是杜昼城府极深,此刻也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他连忙垂下眼瞼,掩饰住眸中的惊骇和忌惮。
    “丁师妹,你回来了。”
    杜昼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掛起温文尔雅的表情,上前一步,声音温和中带著沉痛。
    “想必……你也听说了师父的事情。师妹节哀,师父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丁佩珊此刻哪顾得上跟他客套,她全部心神都系在父亲身上。
    看到寒玉床上气息奄奄的丁易扬,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到床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哽咽著呼唤。
    “爹……爹!女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女儿啊!”
    哭声悲切,闻者动容。
    几位正在施法的长老也嘆了口气,让开些许位置。
    叶月棠默默上前,玉指搭在丁易扬腕脉上,一缕精纯冰凉的灵力探入,片刻后,秀眉微蹙,对著常乐和云烈微微摇头。
    “伤势极重。”
    丁佩珊哭了一阵,猛然抬起头,擦去眼泪。
    原本柔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和愤怒。
    她转身,目光越过杜昼,看向了常乐,声音激动。
    “乐哥!我想报仇!你……你能帮我吗?”
    她的眼中充满了希冀。
    杜昼闻言,眉头一挑。
    丁佩珊疯了吗?
    不求那大乘的叶月棠,反而去求这个只有炼虚期的小白脸?
    就算他修炼速度快得诡异,炼虚期又能顶什么用?
    对方可是能把大乘期的阁主都打成重伤!
    炼虚去干什么?
    死给他看吗?
    眾人的目光立刻都落在了常乐身上。
    常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毕竟是你娘家,该帮还是要帮的。”
    “娘家”
    二字一出,丁佩珊悲愤的俏脸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身旁的云烈一眼。
    云烈的脸色也紧绷了一下,但是没说话。
    杜昼一看这幅模样,心中怒意更盛,不过隨即就是冷笑连连。
    炼虚期,就敢大言不惭说要帮神丹阁报仇?
    真当大乘期是泥捏的?
    还是以为靠著叶月棠,就能横行无忌?
    你就一个大乘这么囂张吗?
    对方敢偷袭丁易扬,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在身上的。
    就在这时,静室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丁易扬的七弟子,耿寧。
    此刻的耿寧,与当年那个声音洪亮,行事粗豪莽撞的傻大个,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形依旧魁梧,但脸色却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眶深陷,眼神阴鷙。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没有大声嚷嚷,只是阴沉著脸。
    目光在常乐一行人身上冷冷扫过,尤其是在常乐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中的怨毒不加掩饰。
    然后,他便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一边,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常乐饶有兴趣地看了耿寧一眼,这二愣子变化挺大啊。
    看来当年灵根消失术的后遗症不小,心性也扭曲了不少。(灵根当时被常乐用盗窃技能掏出来了)
    耿寧的出现,让静室內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
    杜昼微微侧头,朝一个年轻人,微微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当即上前一步,指著常乐,大声道。
    “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炼虚期,在这里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