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字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斟酌著措辞:“你找我拍戏?”
    “是的~!不过不是什么大戏,就是一些简单的短视频。”王子安解释道:“暂时和张导的电影没有办法比。”
    “不过同样可以积累经验,以后如果你想要表演电影,我可以帮你!”
    刘皓纯眼睛瞪得更大了。
    虽然文字看著挺好的,但她还是本能地不敢相信。
    她和王子安只见过一面,聊过几句微信,连熟人都算不上。
    忽然说要帮她拍电影,怎么听都像是···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浮上来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他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坏事的吧?』
    她刚想要打字婉拒,手指都按到屏幕上了,又停了下来。
    因为王子安的消息追过来了。
    “我们的工资很不错,分为两种。一种是短期模式,按视频数量来,一条视频一千。另一种是长期模式,按月发工资,演员每个月工资两万,外加视频提成,一条提成两百。”
    “此外,我们的工作时间自由;除非拍摄需要,一般都是早九晚五。允许请假、无通告的时候可以外出。”
    刘皓纯看著手机上的消息,手指犹豫了。
    她从蜷缩的姿势慢慢躺平。
    把被子推开了一点,后背离开了那面冰凉的墙,把手机举到眼前,开始在心里认真地盘算。
    短视频,她的室友们也拍摄过。
    她们在宿舍对著手机拍一段跳舞就能发出去。
    一天可以拍摄很多个;就算专业版本比较难,一天一个也应该可以的。
    如果按第一种方式结算,一个月每天拍一条,那就是三万块。
    如果是第二种,底薪两万加上每天一条的提成,她心算了一下,一个月大概两万六。
    每一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轮番转了一遍。
    她那张安静的小鹿脸上,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
    放下手机,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扳著手指把两种薪资又默默地算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宿舍,那几张空床上的凉蓆卷在床头,室友们的毛绒玩具安安静静地靠在枕头旁边。
    她又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数字。
    这笔收入比她现在做的所有兼职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更关键的是,时间自由;她还能在没通告的时候去接別的活,或者去参加张导剧组的后续面试。
    刘皓纯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很心动。
    心动了就立刻开始了行动。
    她重新拿起手机,语气从犹豫变成了一种更具体的询问:“你们在哪里拍摄?”
    看到这条消息,王子安嘴角一扬。
    搞定!
    “就在燕京,公交车直达,地铁下来后还有几百米的路~!”
    刘皓纯看著那个地址,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从北舞过去的时间,地铁四號线转十號线,大概四十分钟,不算远。
    交通很便利,路费也花不了几个钱。
    她咬著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悬,然后把她最在意的那些问题一口气全打了出来。
    她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打字的手指都有点发抖:“拍摄都有什么要求?会不会有吻戏?会不会要求拍那种很暴露的戏?会不会有···”
    换作一般人,看到薪资条件之后可能就直接答应了,但她是刘皓纯。
    她从小就是一个会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先问清楚再做决定的人。
    这是她妈教她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永远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她打完那一连串问题之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掌心有一点微微的潮。
    担心自己问这么多,会被嫌麻烦。
    王子安的回覆来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点我可以保证。
    组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同龄人,都是今年刚考完的艺考生。不会有融不进去的问题。”
    刘皓纯看著“都是艺考生”这几个字,微微鬆了一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后背靠回墙壁。
    冰凉的墙让她清醒了一点,心里的算盘还在拨著,但拨著拨著,那些数字忽然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盖过了。
    看著手机里面的消息,手指不自觉地握得紧紧的。
    看著上面那几万块钱的报酬,这是她这段日子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不用在大庭广眾之下,也不用做什么委曲求全的事情。
    现在有个人忽然把这些条件全部摆到她面前,像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於有人敲了一下她的门。
    算是唯一的,伸手就能抓到的救命稻草。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去看看。
    ···
    发完薪资条件之后,对面好一会儿没有回覆。
    王子安也不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他確定刘皓纯一定在思考判断。
    这姑娘不是一个衝动的人,那双小鹿眼看著他时,眼底永远藏著一种谨慎而认真的掂量。
    既然她犹豫了,就说明她心动了,只是他刚才给的筹码还不够让她下决心。
    他正准备起身去洗澡,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刘皓纯,是周野。
    周野家的主臥,那张软得能把人吞进去的大床上。
    她先是飞快地瞄了一眼臥室旁边的浴室,里面传来南姐洗澡的水声和闷闷的哼歌声。
    然后她把注意力飞快地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拇指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话,一口气发了过去。
    “你聊得怎么样了?那几个姑娘要不要来啊?是不是很难请?
    其实要是太麻烦的话就算了,別强求人家,咱们三个人就够了。
    不行就让李师兄他们上嘛!化妆的华姐和丽丽姐也都长得很好看啊!”
    周野的消息一条就发来一大堆。
    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別让那些人来了。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被子上,手指绕著被角转了好几圈。
    她害怕有陌生人来打破现在这个圈子的平衡,更害怕有人出现之后吸引掉某个人的注意力。
    王子安看著消息,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周野看他迟迟没有发来消息,她也有些忐忑。
    王子安看得出周野的担心,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把语气放得很温和:
    “放心,我最先碰到的是你和南姐,不会因为来了新人就影响你们这些有原始股的人。
    咱们是好朋友。”
    周野看著王子安发来的消息,眼睛亮了一下,隨后又熄灭了。
    嘴巴抿了抿,然后对著屏幕嘟囔了一句:“瓜娃子!方脑壳!薯头、傻槓槓~!”
    她不想再搭理这个木头,將手机往旁边一放,起身拿自己的睡衣。
    王子安等了几秒没收到回復,摇摇头也不再追问。
    他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拿了瓶水,拧开盖子还没喝,手机又响了。
    是刘皓纯。
    “明天去哪里?”
    王子安嘴角往上一扬,把水瓶搁在茶几上,飞快地回覆:“你就在北舞等著。我们顺路去接你。”
    “好~!”
    一个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消息,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