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罕摊开地图,用手电筒照著。
    鹰嘴岭区域地形复杂,主峰海拔两千三百米,周围是原始森林,有多条小路通往边境。
    对方如果熟悉地形,可能选择任何一条路。
    “我们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分別从三条可能的小路追击。”
    刀罕说,“郑厅长,你在指挥中心坐镇,我们进去。”
    郑龙摇头:“我进山。多个人多份力。”
    刀罕还想劝,但郑龙已经拿起一副夜视仪戴上。
    绿色的视野里,周围景物变得清晰但单调。
    他检查了通讯设备,试了试麦,声音清晰。
    “刀局长,给我一把枪。”郑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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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罕愣了一下,但还是从队员那里拿来一把手枪,检查了弹匣,递给郑龙。
    郑龙接过,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態,上膛,关保险,插进腰间的枪套。
    队伍分成三组,每组四人。
    郑龙带一组,刀罕带一组,另一组由特警队长带领。
    约定好通讯频率和匯合点,三组人分別进入森林。
    郑龙这一组走的是中间那条路,据村民说这是最常走的小路,但也是最长的一条。
    夜视仪里,小路在树木间蜿蜒,地面是落叶和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让一切显得不真实,树木像巨大的黑影,枝条伸展如鬼爪。
    队员们走得很小心,脚步放轻,避免发出声响。
    他们沿著小路前行。
    黑暗中,每一步都需要仔细判断落脚点。
    落叶层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下面可能藏著树根或石块。
    郑龙走在队伍中间,夜视仪的视野局限,只能看清前方几米的路径。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前方队员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势示意后面的人隱蔽。
    郑龙跟著蹲下,慢慢挪到队员身边。
    队员指向小路左侧的灌木丛。
    郑龙透过夜视仪看去。
    灌木丛有被压过的痕跡,几根枝条折断,断口新鲜。
    地上有半个脚印,鞋底花纹清晰,是常见的运动鞋。
    队员低声说:“刚过去不久,最多十分钟。”
    郑龙点头,示意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比刚才更慢。
    所有人保持沉默,只有呼吸声和极轻的脚步声。
    小路开始上坡。
    坡度不大,但落叶更厚,走起来费力。
    郑龙感觉到心跳加快,呼吸有些急促。山里的海拔在升高,空气更稀薄了。
    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有篝火的痕跡,灰烬还是温的,用手摸上去有余热。
    周围散落著几个菸头,牌子是本地常见的廉价烟。
    队员检查菸头,低声说:“抽到一半就掐灭了,走得很急。”
    郑龙环视空地。
    空地的另一侧,有一条更窄的小径通往森林深处。
    小逕入口的草丛被踩倒,方向明確。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刀局长,我们发现了临时停留点,有篝火和菸头,痕跡新鲜。对方往西侧小径走了。”
    对讲机里传来刀罕的声音,同样压低:“收到。我们这边也发现脚印,方向一致。另一组在东北侧,暂时没有发现。”
    “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郑龙收起对讲机,示意队员进入小径。
    这条小径几乎被草丛掩盖,宽度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树木更密,枝叶交错,夜视仪的视野被严重遮挡。
    他走在最前面,一手握枪,另一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枝条上的露水打湿了手套,冰凉的感觉透过布料传到皮肤。
    小径蜿蜒向上,坡度渐陡。
    郑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身后队员的脚步声。
    森林里的温度更低,呼出的气在夜视仪镜片上凝成白雾,需要不时擦拭。
    走了大概两百米,小径突然拐弯。
    拐弯处,地上有一小块布条,顏色深蓝,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郑龙捡起布条,手感粗糙,是常见的工装布料。
    队员凑过来看,低声说:“不是林薇他们的衣服,他们穿的是採访用的衝锋衣。”
    郑龙把布条装进证物袋。
    这可能是挟持者中某人的衣服,在匆忙中被树枝掛破。
    说明对方也很紧张,赶路时顾不上细节。
    他们继续前进。
    小径开始下坡,前方传来水声,是溪流。
    夜视仪里,能看见溪流反射的微光。
    溪水不宽,大概两三米,水流湍急。
    小径在溪边中断。对岸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茂密的灌木和树木。
    郑龙蹲在溪边,用手电筒照向对岸。
    光束扫过,对岸的泥土上有踩踏的痕跡,几株草被压倒。
    “他们涉水过河了。”队员说。
    郑龙试了试水温。
    冰冷刺骨,溪水大概只有几度。
    涉水会留下明显的痕跡,也会耽误时间,但对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说明他们在赶时间,或者想利用溪流掩盖踪跡。
    他站起身,准备涉水。
    队员拉住他:“郑厅长,水太冷,我们绕路找桥或者浅滩。”
    “没时间绕路。”郑龙说,“他们能过,我们也能。”
    他脱下鞋袜,捲起裤腿,赤脚踩进溪水。
    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向对岸。
    溪水最深到膝盖,水流衝击力很大,要用力才能站稳。
    身后队员跟著下水,都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多米的宽度,走了將近一分钟。
    上岸时,双脚已经麻木,几乎没有知觉。
    郑龙擦乾脚,穿上鞋袜,脚趾冻得发疼。
    对岸的痕跡很明显。
    泥土湿软,脚印深陷,能看出至少四五个人。
    脚印沿著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延伸,消失在树林深处。
    郑龙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脚,继续追踪。
    脚印很新鲜,泥土还没完全乾透。
    他们离目標越来越近了。
    森林更深了。
    树木更高大,树冠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透不进来。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一切都显得模糊而诡异。
    只有地上的脚印,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著他们向前。
    郑龙握紧手里的枪,手指搭在护圈上。
    前方黑暗浓重,像一堵无形的墙。
    他知道,林薇和她的同事就在这片森林的某个地方,被挟持著,时间每过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加快脚步,沿著脚印的方向,一步一步深入这片黑暗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