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內。
    何一楠守在嘉珩的病床前,她面无表情,盯著熟睡的嘉珩,想到他劈腿,不禁联想到薄启山出轨,在外还有私生女的事,脑中只有一个结论。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薄启山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好爸爸、好丈夫的形象,他都能出轨,还有私生女,曝出这么大的雷,天底下还有好男人吗?
    她忽然有些害怕步入婚姻,尤其是想起何曼蓉被绳子绑在床上的画面,母亲被软禁,仅仅是因为提了离婚……
    她认为这很可怕,好在她有经济能力,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就可以给自己很好的生活,这样一想,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婚姻这道枷锁,结婚证不过是一张纸。
    “你还好吗?”
    安钦不放心地看著她。
    从回到医院,她便魂不守舍,完全不提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在车上时,听到她打电话,提到离婚,她跟妈妈的话。
    想必父母闹离婚,让她受到了一定的刺激,於是带他见家长的事也暂时推后了。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我很好,不过……”何一楠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领证的事,我想重新再考虑一下。”
    “全都依你,我怎样都行。”
    看著安钦情绪稳定,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她脑中全是这些年来,薄启山有多宠她,有多在乎家庭,多疼爱妻子……
    男人可能都是天生的演员,比她这个职业演员,专业多了。
    她怀疑安钦也是演的,毕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她说让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他没反对,她说带他家见长,想领证,他依旧不反对,一切都顺著她。
    他图什么呢?
    正如他所言,他刚毕业,没钱没事业,他什么都没有,或许是图她的身份,图她的钱,不然六岁的年龄差,他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
    男人不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吗?
    假如有一个和她势均力敌,年纪更小的,安钦还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她吗?
    不会!
    他会像大部分有著劣根性的男人一样,选择更年轻更漂亮,条件更好的。
    “小钦,你喜欢我吗?”
    被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安钦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
    “可爱。”
    “?”
    “你很可爱,也很直爽,跟我原本以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喜欢粘著他,往他怀里钻,让他有被人需要的感觉。
    何一楠沉默下去,纠结片刻,淡淡地说:“我记得你有过暗恋的人,对方已经结婚了。”
    “那都是过去式了。”
    “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选择了我?”
    “你不也在失恋后,选择了我?”
    “……”
    安钦的话,让她一时无言。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安钦更像是两个受了情伤,凑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人。
    这是爱吗?
    或许不是……
    “见家长和领证的事,要不还是算了。”
    说完这话,她硬起心肠,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根本不给安钦说话的机会,把他赶出病房,让他等在外面。
    他毫无怨言,默默走出去,隔著病房门上的玻璃,远远看著她,能感觉到她此刻情绪十分低落,也在努力理解她说那些话,不是故意针对他,是被长辈闹离婚的事情影响。
    ……
    特需病房。
    乔舒睡著了,薄承洲和封老夫人安静地守在病床前。
    何曼蓉和薄启山的到来,打破了病房內沉静的气氛,老太太一下子活跃起来,问两人,“抽血了吗?”
    “抽了。”
    老太太双手合十,低声祈祷,“一定要配型成功,一定要成功……”
    不管是谁,救救她外孙女。
    她已经白髮人送过一次黑髮人了,忍受不了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薄启山示意薄承洲到外面说话。
    薄承洲犹豫了下,起身,跟著他走出病房。
    两人乘步梯下楼,走出住院部,找了一处很僻静的角落。
    “你妈提离婚了。”
    薄承洲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所以呢?”
    “她的態度非常坚决。”
    薄启山想劝儿子帮帮自己,劝劝何曼蓉,一起生活半辈子的老夫老妻了,离什么婚!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
    因为是他错在先。
    “你姐明確说要跟你妈,你呢?”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一样。”
    “一人一个更公平不是么?”
    “你配吗?”
    薄启山咬了咬后槽牙,“我又不是故意想出轨,我只是喝多了……”
    “別拿喝多当藉口,你喝多了怎么睡秘书,不睡你妈呢。”
    薄承洲的话,虽有些大逆不道,但话糙理不糙。
    不过他还是因为自己的毒舌,挨了薄启山一耳光。
    『啪』的一下,英俊的脸上立时显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混帐东西,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么。”薄启山怒火中烧。
    突然挨了一巴掌,薄承洲气笑,舌尖顶了顶腮帮,“你做错事情,居然打我?我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关键她还是个变態,她想睡我,哇!”
    他猛吸一口烟,三观正在重塑中,“你的私生女真棒!你也真棒!拿我撒气!你要不是我爸,你猜我打不打你!”
    “混小子,你到底像谁!”
    “除了出轨乱搞这一点不像你,犯浑这点,除了像你还能像谁?”
    薄启山气得脸发白,不想跟他继续吵,说回正事,“你姐既然要跟你妈,你跟我。”
    “我拒绝。”
    “那你给我滚出公司!”
    “滚就滚!”
    薄承洲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迈开长腿转身就走。
    当爸的气疯,“臭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我还是选你妈。”
    薄承洲理都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住院部。
    他追上去,情绪逐渐从发怒到崩溃,“你敢违逆我,老子取消你的继承权。”
    “隨便你。”
    “你连继承权都不要了?”
    “要不起!”
    “你確定吗?薄家继承人的身份,给你带来多大的尊重和便利,你当真要放弃?当真不要?”
    “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承洲,你再生爸爸的气,也不该赌上自己的事业和未来。”
    “我不是离了你和那所谓的继承人身份就成了废物,我有能力自己创业,三年內,我保证吞併你的薄氏集团!”
    薄承洲放下狠话,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薄启山没有跟进去,与他隔著几步之遥,四目相对。
    “三年?你小子够狂啊!要吞併你老爹的公司是吧?有本事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
    儘管快要气疯了,但薄启山又有了一点盼头。
    儿子想自己创业,还扬言要吞併他的公司。
    很好!
    有志气!
    他给他机会!
    他甚至愿意看到薄氏集团最后落在薄承洲手上,至少没流到外人手里,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他站在电梯外,看著电梯门关闭。
    乘电梯上楼,薄承洲没有直接回乔舒的病房,而是去护士站,要了冰袋,躲在护士站外面的休息区,坐在椅子上,用冰袋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