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顶层,特需病房。
    主治医生和临床营养师都在,他们就乔舒目前的身体状况,细聊后续的治疗方案,包括治疗期间,乔舒的饮食调整。
    洛阿姨还没有离开,她坐在沙发上,细心用手机录下营养师的建议,而薄承洲坐在病床前,手里拿著小金桔,慢条斯理地剥著桔子皮,然后把果肉一瓣一瓣地餵给乔舒吃。
    何一楠牵著安钦的手,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薄承洲先是一愣,隨即浅浅勾了一下唇角。
    好得很!
    少了一个情敌!
    他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二人识趣,没打断主治医生和临床营养师说话。
    待治疗方案確定,医生和营养师走出病房,洛阿姨也拎上饭盒离开,何一楠把口罩拉到下巴处,凑到病床前,问乔舒,“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手术做完了?”
    乔舒点了下头,刚想问她和安钦来时怎么手牵手,薄承洲插了句嘴,问道:“大明星,昨晚你回老宅了没?”
    何一楠摇头。
    “妈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那我一会回去看看。”
    “昨晚怎么没回?”
    何一楠想起昨晚的旖旎,尷尬地看向安钦,两人视线撞上,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昨天晚上有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
    “你问那么细干什么?”何一楠想糊弄过去,於是转移话题,问乔舒,“妮妮第一天工作怎么样?”
    “不太清楚,她没打来电话,应该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
    “一楠姐。”
    “嗯?”
    “你和小钦……”
    “咳!咳!”何一楠咳嗽两声,顶著一张通红的脸,再次把话题转移,“医生不是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么,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作势就要告辞,“嘉珩睡著了,正好我回趟老宅,看看妈这两天在忙什么。”
    把口罩拉起来戴好,她拉著安钦想溜,被薄承洲揪著后衣领给拎了回来。
    “跑什么?”
    “……”
    “见过嘉珩了?”
    “昂。”
    “他怎么样了?”
    “情稳不太稳定。”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安钦,示意他出去。
    安钦犹豫了下,转身走出病房,等在外面。
    他不知道薄承洲跟何一楠聊了什么,隔著病房门上的玻璃,就见姐弟俩走到窗边说悄悄话。
    病床上的乔舒伸著脖子,一脸八卦,竖起耳朵听,仅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內容里提到安钦的名字。
    几分钟后,何一楠衝著病房门口的安钦勾了勾手指。
    男人听话地推开病房门,大步走到她面前。
    “我要回老宅一趟,正好带你正式见一下我爸妈。”
    安钦整个人傻住。
    见她爸妈?
    这么快……
    何一楠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成功把他的魂儿给拉回来,“怎么了?不想见我爸妈?”
    “不是,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点?”
    “快吗?”
    “不快吗?”
    何一楠拉下口罩,有些窘迫,“小钦,我想和你確定恋爱关係,如果可以,直接领证更好。”
    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行。
    她不想再跟嘉珩纠缠不清,领了证,成为已婚人士,便能把自己的心给收住,这样一来,也可以断了嘉珩的念想。
    她要把自己和嘉珩的后路直接堵死。
    安钦一脸震惊地看著她,“你確定要这样?”
    昨晚刚睡过,今天就要確定关係,还要领证?
    太快了,超乎想像的快。
    安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刚毕业……”
    一没事业,二没存款,他觉得这样的自己配不上何一楠。
    听著他喃喃自语,何一楠不禁在想,是不是年龄差太大,让安钦感到压力?
    她捂住嘴,一秒戏精附体,眼眶里凝了一汪晶莹,“小钦,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年龄太大了吧?”
    她今年二十八岁,安钦二十二岁,是刚出校园的阳光青年,两人之间有著六岁的年龄差。
    “我比你大六岁,你嫌弃我太老了是不是?”
    眼看何一楠要哭了,安钦急道:“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老?”
    女大三,抱金砖。
    大六岁,抱双倍金砖!
    年龄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本来就喜欢姐姐,他只是没有自信,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配不上何一楠。
    薄承洲一眼看出大明星是演的,他没拆穿何一楠,憋著笑走到病床前坐下,拉起乔舒的手,一边摩挲著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边低声说:“看见没,这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演技。”
    情绪瞬间到位,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楚楚可人。
    安钦没看出何一楠有『演』的成分,急得焦头烂额,“你別哭,我……我见!我现在就跟你去见家长!”
    他擦掉何一楠眼角滚落的泪珠,帮她把口罩戴好,拉著她就要走。
    她把手抽回去,“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
    “愿意,没说不愿意。”
    “可是你刚刚犹豫了,你还说太快了。”
    “是有点快……”
    “你看你看,你不坚定。”
    安钦一个头两个大,“我没有不坚定,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没事业,没钱……”
    “你没有,我有啊!”
    何一楠踮起脚尖,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养你啊!”
    安钦的心臟扑通扑通地跳,心说哪能让你养,可他还是超级感动,盯著何一楠那双含著水光,幽深漂亮的眸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陷了进去。
    他想到了昨晚,她在他身下像花一样绽放,整个人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把將何一楠扛起。
    “走!见家长!”
    他扛著何一楠大步往外走。
    拉开病房的门,男人脚步停了下,回头,看著薄承洲,“我去了啊!”
    薄承洲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去啊!跟我报备什么?”
    “见完家长,我就是你姐夫了。”
    薄承洲:“……”
    二十二岁,比他小四岁的姐夫……
    一想到自己比封砚大几个月,自从娶了乔舒,原本得喊他一声哥的封砚,一跃成了他表哥,现在又多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姐夫,薄承洲忽然觉得有点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