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钦硬著头皮,木桩子般杵著。
    他不走,何一楠拿他没办法,只能无视他。
    “你的这个保鏢挺衷心的,不错。”
    顾连城若有所思地夸讚一句。
    何一楠挤出一丝微笑,“他过会就走。”
    “无妨,一会我开车甩掉他,不让他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何一楠心头一沉,感到些许不安,但她觉得自己没错。
    假如能確定顾连城不是面具人,至少她帮警方排除了一个嫌疑人,假如他是面具人,有便衣跟著,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此行无论怎么想,她都不是白折腾。
    安钦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就是不放心。
    他一直站岗到两人用完餐,顾连城先一步到楼下买单。
    何一楠在包间里不慌不忙地穿起大衣,戴上帽子和口罩,一边繫著大衣扣子一边对他说:“別担心,你先回去。”
    “不行。”
    “小钦,警方怀疑顾连城,嘉珩失踪,他们肯定派了人监视顾连城,这一点毋庸置疑,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
    “或许吧。”
    “行了,你回去,別跟著我。”
    何一楠扣好扣子,握住包间的门把手,刚要开门,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抱了上来。
    她微怔,低头看了一眼环在她腰上的手。
    安钦从身后將她紧紧拥住,下巴抵在他肩窝,语气比平时软,“不去行不行?”
    “不行。”
    “就这么放不下嘉珩吗?”
    “不是放不下,我是怕再拖下去,嘉珩可能就没命了。”
    有王驍的前车之鑑,她是真的怕嘉珩出事。
    “办案抓人都是警方的事,你没必要亲自涉险。”
    “我知道,但嘉珩……不一样。”
    安钦心里忽然狠狠酸了一下,“他不一样,那我呢?”
    那天晚上喝醉酒,把他扑倒,夺了他的初吻,然后她就装作没事人一样……
    “渣女。”
    何一楠美眸瞪大,“你说谁?”
    “把我的初吻还回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初吻?”
    他们不是在说嘉珩的事情么?怎么突然扯到初吻上了?
    “我初吻还在的,你管我要什么初吻?”
    何一楠完全不记得那晚的事了,觉得安钦莫名其妙。
    “你初吻还在个屁。”
    “……”
    “你忘了你说过,让我做你男朋友的话了?”
    何一楠脸颊不由一热,“我没忘,关键你也没答应啊!”
    “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你能不能不跟顾连城走?”
    “不能。”
    “何一楠……”
    “不准直呼我大名。”
    “……”
    “鬆手。”
    “不松,你再这么犟,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晕扛回去。”
    “你敢!”
    安钦有什么不敢的!
    大不了,明天何一楠醒来,泄愤抽他两个耳光。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不然我真来强硬手段。”
    他正跟何一楠好声好气商量著,包间的门被结完帐回来的顾连城推开。
    发现他搂著何一楠的腰,两人举止亲昵,顾连城眼神一暗,一把抓住何一楠的手臂,將人拽向自己。
    不等安钦把人捞回来,何一楠態度强硬地说:“小钦,不准胡闹。”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不准跟过来。”
    她语气严肃,眼神透著不容商量的冷绝。
    吩咐完了话,她跟著顾连城走出去。
    顾连城唇角勾起得逞的笑,顺势拉起何一楠的手,把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小保鏢挺有意思的,他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他只是在做自己分內的工作。”
    出了餐厅,跟著顾连城坐上车,何一楠发现安钦站在餐厅门口,怒视著她所在的这辆车。
    她移开视线,任由顾连城把车开起来。
    透过后视镜,她发现停在餐厅对面的一辆麵包车开了起来,一路紧跟在后。
    应该是顾连城说的便衣。
    “礼物还没拆,现在拆。”顾连城把一个礼盒递给她。
    是在包间里,顾连城送她的那份礼物。
    下楼买单前,顾连城怕她忘了,於是把礼盒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这会又拿出来,提醒她拆封。
    她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索性把礼盒拆开。
    里面是一对很漂亮的珍珠耳环。
    “喜欢吗?”
    她敷衍地点了下头,对耳环不感兴趣,视线又看向后视镜。
    麵包车还在跟,除此之外,安钦也驱车跟了上来。
    顾连城早就注意到安钦了,对此,他不甚在意,车子开得不紧不慢,没有特意甩掉后面车的意思,而是就近把车开到自己名下的一栋別墅前。
    由於长时间没人居住,別墅院中堆积著不少落叶,大雪纷纷扬扬,在地面落了一层刺目的白。
    他停好车,带著何一楠进入別墅,直接把她带到地下室。
    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阴冷潮湿,空无一物。
    何一楠確认不是囚禁自己的那间地下室,扭头就走。
    离开地下室,她把一楼和二楼的所有房间都查看了一下,这里显然还没住过人,只有简单装修,有些房间连窗帘都还没有安装。
    “还要继续看吗?”顾连城问。
    “看。”
    “走吧。”
    顾连城颇有耐心,迎著漫天飞雪,驱车带著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独栋別墅都看了一遍,没有一处跟她记忆里的地下室重合。
    都不是。
    “除了这三栋別墅,我名下还有公寓、大平层,如果你想看,我马上带你去看。”
    何一楠有些失落,“不用了。”
    “现在你相信我不是面具人了吗?”
    何一楠没有说话。
    万一顾连城还有隱藏的不动產呢?亦或者关押她的地方,根本就不属於他名下的不动產,只是废弃的建筑呢?
    她无法完全排除顾连城的嫌疑,心中莫名有种直觉,顾连城就是面具人。
    “能不能放了嘉珩?”
    “我和他真的结束了,没有关係了。”
    “你放了他,我可以答应跟你交往。”
    听著何一楠恳求的声音,顾连城双手揣进大衣口袋,双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带她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仍然没有打消她对自己的怀疑,心中十分不爽,尤其是她为了嘉珩求他,还以『交往』为条件。
    他想得到她,想跟她交往,但他不要这种施捨。
    “楠楠,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地爱上我,而不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跟我谈条件,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是面具人,我不知道嘉珩在哪,做不到你说的放过他,也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