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各种滋味缠在一起,温敘白终究还是没忍住,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对话框。
    指尖顿了顿,斟酌片刻,敲下文字发送过去。
    【想你】
    隔壁房间里,田小棠睡得很浅,手机轻微的震动,在静謐夜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悄悄拿出手机,借著微弱微光看清消息,心口轻轻一颤。
    她侧耳听了听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压低音量回復。
    【马上就要睡觉啦,乖哦,好好休息】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很快就回了过来。
    【想抱你,身边空落落的不习惯】
    田小棠脸颊微微发烫,想起这天夜里,每天都陪阿姨睡,两人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咬了咬唇,软著语气安抚。
    【再稍微忍一忍呀,等阿姨回去之后就好了】
    温敘白看著屏幕上的字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还要多久啊?】
    田小棠看著消息,也没法给出確切答案。
    【很快啦,你早点睡,熬夜身体会不舒服的哦。】
    他望著屏幕停留许久,最终只发来一个闷闷的表情,没在继续发了。
    田小棠把手机轻轻放到枕边,心绪也有点飘,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温敘白的模样。
    而主臥內,温敘白放下手机,辗转反侧。
    翌日,温敘白趁著白嫻纯在厨房洗水果的时候,终於忍不住走到她旁边。
    “妈。”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白嫻纯头也没抬。“回哪?”
    “回家啊。”
    “不回了。”
    温敘白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嫻纯把水果放好,擦了擦手,转过身看著他,语气很平:“你爸出差半个月,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这边住得挺舒服的,我打算长住。”
    温敘白看了她两秒。“长住是多久?”
    “那说不准,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表现。”白嫻纯说完,端著水果盘走出厨房,留下温敘白一个人站在水池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后。
    他靠在洗手台旁边,头髮被染成了橘色,脸型线条流畅,抿著唇,表情看不太清楚。
    田小棠在客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坐著没动,偶尔会往他们这边看。
    见温敘白一副不大爽利的模样,她轻轻笑了一下。
    白嫻纯端著水果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叉了一块芒果递给她。
    “小棠,吃水果。”
    田小棠接过去,咬了一口。又偷偷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温敘白已经背过身去,还站在水池边,背影看上去有点……她找不到一个准確的词。
    白嫻纯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管他。”她说,“他从小就那样,咱们娘两吃。”
    田小棠没接话,低头吃芒果。芒果很甜,但她觉得白嫻纯的笑容好像比芒果还甜。
    这天晚上,田小棠照例被白嫻纯叫去客臥。
    娘两的睡前夜话照样进行,聊了约半小时,白嫻纯眼皮开始撑不住了。
    田小棠平躺在床上,听著白嫻纯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睁著眼睛,盯著那道光影,轻轻翻了个身。
    白嫻纯稍微动一下,她就赶紧停住,深怕吵醒她。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她又慢慢翻了个身。
    一想到温敘白白天的表情,她就睡不著。
    而且,她已经好几天没跟温敘白好好说话了。
    白天他在医院,她在家里画画。
    晚上他回来,三个人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白嫻纯在的时候,他的话更少了。
    吃完晚饭,白嫻纯拉她去客厅看电视。他则跟过来,坐在她旁边。
    白嫻纯坐另一边。三个人並排坐著,她坐在中间。
    白嫻纯跟她聊天,她在听,但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总会轻轻挠几下。
    她只要没反应,他就一直挠。像个大孩子一样。
    她趁白嫻纯没注意,瞪了他一眼。
    他就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她那时候就想,如果白嫻纯不在就好了。不是不喜欢她,是很喜欢她。但她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从林梔那里回来那天开始,前前后后已经都好多天了,他们都没有独处过。
    阿姨今天说要长住,也不知道长住是多久。她心里悄悄冒出个念头。
    她盯著天花板,又翻了个身。
    白嫻纯的呼吸声已经很均匀了,似乎睡得很深、没有要醒的意思了。
    她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轻轻扭开房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主臥的门缝透出一点点光,细细的,像一根发光的线。
    关好门,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穿过走廊走向主臥。
    主臥房门被推开。
    温敘白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医学期刊,正看得专注。看到她进来,他把期刊放下。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啊。”她爬上床,钻进他的被子里。
    他一把將人拉进怀里,用力的抱住。
    “我也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
    有种终於抱到了的感觉,这几天,白嫻纯在,他们两个说话都规规矩矩的。
    每次温敘白含情脉脉的看向她,她就偏过头,假装不知道。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很深,睫毛很长。
    “看什么?”他问。
    “看你啊。”她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骨到鼻樑,从鼻樑到嘴唇,“你好几天没好好看我了。”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是你没看我吧。”
    “我怕你妈看到啊。”她声音小小的。
    “看到怎么了?”
    “看到不太好吧。”
    他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偷跑过来,就不怕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不是,天天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我过来看看你。”
    “看到抱不到,可不是天大的委屈吗?”他笑道。
    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在试探。
    她没躲。他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一点。
    “温敘白。”
    “嗯。”
    “你这几天想我没?”
    “想。”
    “有多想啊?”
    他没回答。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知道了。”她小声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很想,我也想你。”她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两个腻歪了一会儿,他低头开始吻她。吻著吻著,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她立即按住他的手。
    “不行。”
    “为什么?”
    “你妈在隔壁。”
    “她睡了,我轻一点。”
    “那也不行。”她小声说,“你每次都说轻一点,没有一次是轻的。”
    他看著她,嘆了口气。
    “呃……怪我咯”
    “不怪你……”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阿姨在隔壁呢,抱一会儿就好啦。听话啊。”
    “好吧。”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没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点快,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耳朵上。
    “温敘白。”
    “嗯。”
    “你说,阿姨她什么时候走啊?”
    他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著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点无奈。
    “她说看情况。”他说。
    “看什么情况?”
    “看我表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那你要表现好一点。”
    “我怎么表现才算好?”
    “我也不知道呀。你自己想。”
    他没说话了,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她在他的怀里窝著,闻著他身上的气息,慢慢的就睡著了。
    结果天没亮,就被调好的闹钟吵醒。
    温敘白嚇了一大跳:“怎么调那么早闹钟?”
    她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我得回去了,阿姨快醒了。”
    “別折腾了,就在这儿睡吧。”
    “不行了。”她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被她发现就完蛋了。”
    “完蛋不了。我妈……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就说半夜我把你掳过来的,不让走。”
    她已经光著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靠在床头,看著她,头髮有点乱,领口敞著,锁骨露出来。她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
    “你……你好好睡,我过去了。”
    “好吧,明晚还来吗?”
    “不知道。”
    她拉开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客臥的门关著。她光著脚快步走回去,轻轻推开门,钻回被子里。
    白嫻纯翻了个身。她立马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白嫻纯的呼吸又均匀了。
    还好阿姨没醒。
    田小棠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白嫻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他的枕头那样有雪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