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听这姑娘的话。
    虽规矩喊自己老板一声谢总,但瞧著,这凶巴巴的语气好像下一秒能踩在谢总脸上来两下。
    想来,她应该能说得算。
    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见谢总没阻止,便乖乖把车子再次停在了路口。
    乔思婉推门下车,几步拉开副驾驶,再次坐了回去,还不忘同司机大哥说声谢谢。
    她卫衣拉链一拉帽子一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戴好耳机,靠在窗边。
    说她碍眼,又阴阳她臭,谁能受得了他这臭脾气。
    谢瑾州全程没作声。
    就看著人下车又上车,最后身影完全缩在了副驾驶座椅之內。
    他看不到了。
    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喟声,男人总算暂时赶走纷杂,头微微后仰,靠著那柔软的后枕,闭目养神。
    路程不算近。
    碍於后排谢瑾州在休息,全程司机车子开得也稳缓。
    等到开到南亭市时,谢瑾州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乔思婉。”
    安静的空气里,谢瑾州开口,得到的是更沉默的回应。
    他被无视了。
    司机大哥瞥了眼旁边,提醒道,“谢总,戴的耳机。”
    谢瑾州垂眸,不紧不慢拿起腿边的手机,修长手指滑点屏幕,找到一串號码。
    拨了过去。
    乔思婉正听得开心。
    瞧到陌生电话拨来,她切掉音乐点开,“你好,你是?”
    就听著,身后和手机里低沉的男音在密闭狭窄的空间里,形成错落的回音。
    “谢瑾州。”
    “……”
    乔思婉瞬间蹙起眉,不耐烦地回过头。
    “谢……”
    谢瑾州半掀著眼帘,朝她看去。
    “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回去休息两天,带薪。”
    乔思婉刚才要吐槽很多话来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谢总。”
    车子慢悠悠开到乔思婉小区,还在门口,她叫停了道:“就这吧,不用进。”
    司机听令,驶停车子。
    乔思婉跟人道別下车,车门一关,忽发现谢瑾州也跟著她下了车,男人伸手,隔著卫衣袖口拽了下她的手腕。
    她停住,谢瑾州便扯过她的手,朝她手心拍来一个绒布手感的东西。
    垂眸一看,乔思婉才发现那东西是今日曲叔要送未送的红色布袋。
    她愕然抬眼。
    谢瑾州站在她对面,垂著眼眸,目光无澜落下来,“曲叔给你的,就拿著了。”
    乔思婉捏了捏,里面鼓鼓硬硬、偏滑润的手感,似乎是个玉质的东西。
    她拒绝,“我不要,这是给你女朋友的,是有意义的东西,还是你拿著吧,回头还给他。”
    乔思婉捏著布袋,朝他递去。
    谢瑾州动也没动。
    只看著她的脸,任布袋边角轻戳在他胸口,语气平静道,“这东西是曲叔当下给你的,所以,给乔思婉的意义大过於女朋友的这个身份,你拿著,实在不想要可以等下次碰面再还给他。”
    乔思婉想了想,最终还是嘆口气,缩回了手,“行吧,改天就说我们两个分了,我再还他。”
    谢瑾州没吭声,只长长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
    隔著车门,乔思婉没忘提醒他,“別忘了找我的手机啊谢总。”
    车子从自己身旁匀速擦过。
    乔思婉目送驶走的车屁股。
    走得倒快。
    -
    谢瑾州这趟回来,路肆然想和人约个午饭。
    虽然这趟又折腾了个白忙,但也算没功劳有苦劳。
    他电话拨去时,直接被谢瑾州拒绝了。
    理由是,累。
    路肆然没懂,劝人的活有什么累的,以往朋友夜夜加班到凌晨也没听他说一声累。
    他再问,对方便不想说了,
    掛了电话,谢瑾州抬眼看了下腕錶。
    十一点四十分,怪不得路肆然要约他吃午饭。
    谢瑾州目视著前方,目光平静地落去驾驶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车子缓缓等在红灯处,眼眸映著那抹红光,薄唇轻启,他忽然问了声,“郑叔,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豆沙饼的么。”
    他的习惯也怪异,同样的东西吃著顺嘴便短期內不想再换。
    吃食於他,同车要加油手机要充电,不值当花费时间去钻研,那毫无意义的纠结省下来的功夫,不如用来多处理些工作。
    司机也是一愣。
    抬头看了好几眼后视镜,確认住谢总確实是在问他的没错。
    他还真想了,“附近那家便利店就有,叫荣顺的牌子,看我闺女买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谢瑾州“嗯”了声,偏头看去窗外,“去那吧。”
    便利店就在路口拐角不远,谢瑾州从未去过,但那名字,耳熟,好像是公司员工经常去的小店。
    头一回踏进这家便利店,里头布局简单,一眼望去像个小型的超市,谢瑾州大概看了眼,居然还生了分眼熟。
    站在店门口的店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高高的个头,模样瘦削,两人目光相撞时,谢瑾州莫名觉得对方好像多打量了自己几秒。
    他感觉得没错。
    赵仕认识他。
    赵仕瞧他既像电视上那个高不可攀的谢瑾州,又像他女神的男朋友,叫什么?好像是陈朗。
    对方冲他要荣顺的豆沙饼,赵仕便转头去对应的货架上拿。
    回来把东西递给男人时,赵仕確认了。
    这个,是陈朗。
    依据是,谢瑾州肯定不会来这种便利店,还买豆沙饼。
    再就是,气味。
    他想,霸总身上应该只有冷调的乌木沉香薄荷雪松,怎么能若隱若现浮现出一股熟悉的羊味呢?
    可能不明显,普通人甚至察觉不出,可他家是养羊的,那可再熟悉不过了。
    於是,在对方结好帐之后,他小心试探地开口,“你好,你是,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