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临风的脾气您是了解的。”楚寧不卑不亢,“別人影响不了他。”
    楼正的態度缓和了几分:“我自然是了解,只是小楚啊......”
    他又换上了亲切的语气,“我信得过你才把孙子交给你带带,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可是辜负了我的信任。”
    楚寧完全不上套:“您的话都没用,我的话就更没分量了。”
    楼正乾笑了两声,那头传来人声,像是有什么事,他匆匆掛了电话。
    楚寧放下手机,静静地站了一会,开门出去。
    楼言已经吃完了,厨房里有水声。
    她走到厨房门口,楼言正在洗碗,两只碗没用洗碗机。
    “楼言。”她看著他的背影,“你心里有没有比血缘更重要的人?”
    楼言关上水龙头,扯下乾净的抹布擦掉碗里的水:“太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寧眸光清浅:“在网上看到的,想听听你的答案。”
    碗被整齐地放进抽屉,楼言转过身,嘴角掛著笑:“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楚寧的唇角也跟著弯起同样的弧度:“跟你一样。”
    楼临风疑似踢废沈屿的消息,在二代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铭乐得不行,那两个人他都不顺眼。
    今天又是他来陪苏可可,她还是整天闷在被子里。
    苏铭有意哄她开心,拿著手机凑过去:“別老闷著了,出来瞧瞧,你那位好朋友楼临风跟人打架了。”
    苏可可总算有了点反应,不过仅限於被子动了动。
    苏铭外放著视频,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解说:“起因是为了一个女的爭风吃醋——”
    “烦死了!”苏可可忽然掀开被子,一巴掌打开苏铭的手,“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手机飞了出去。
    苏铭愣住了,含笑的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
    片刻,他扯出一个散漫的笑:“苏可可,我他么要是再来看你一次,我就被车撞死!”
    他捡起手机走了。
    苏可可完全不担心苏铭会真的不理她,他总是宠著她的,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重新倒回床上。
    没一会,她又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拿过自己的手机。
    她的微信群里今天也在疯传楼临风打沈屿的视频。
    她比写日记还认真,一秒一秒地检查。
    没发现什么,就去网上搜其他角度的视频。
    终於,在一个无意间扫过人群的镜头里,她按下了暂停,死死盯著右上方,人群后方一个极小极模糊的背影。
    几秒后,苏可可灰败了数日的眼睛像枯木逢春、旱地遇雨,亮得惊人。
    找到了,是楚寧,她確定是楚寧!
    苏可可眼神终於亮了起来。
    她攥紧手机,她就知道,楚寧在说谎!
    楚寧就是喜欢楼临风。
    她在骗所有人,也在骗楼言。
    这就是证据!
    苏可可的心臟咚咚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她指尖发颤地点开相册,再点开“已隱藏”,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京大大礼堂光荣墙上,楼言十八岁时的证件照。
    上学期他来京大讲座,苏可可在礼堂里发现的,悄悄拍了一张。
    证件照尺寸小,又被玻璃罩保护著贴在墙顶,她费了好大劲才拍下来,特別模糊。
    不过没关係,她永远认得出楼言。
    苏可可把手机屏幕紧紧贴在胸口,仰起下巴,激动地闭上了眼睛。
    她终於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楚寧不是真心喜欢楼言,那她就不用放弃楼言了。
    她心跳越来越快,迫不及待想见到楼言,现在就要去。
    她睁开眼,踢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刚踩到地上,猛地一阵眩晕,眼前黑了几秒,跌坐回床上。
    她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恢復。
    这段时间吃不下饭,大概有点低血糖了。
    苏母推门进来,她在医院陪了几天,虽然有独立浴室,但总想回家好好洗个澡。
    刚走一会就接到苏铭的电话,不得不又折回来。
    “妈,我想吃东西。”苏可可一看到苏母就露出笑脸,像小孩一样数著想吃的东西,她现在胃口全回来了。
    她歪头眨了眨眼,“要两个焦糖烤布蕾!还有草莓蛋挞!”
    苏可可肯吃饭了,苏母高兴之余又不免担忧,她的情绪大起大落,不会没有缘由。
    苏母嘆了口气,叫人备餐去了。
    餐很快送来,苏可可狼吞虎咽地席捲著食物。
    苏母惊到了,放下手里的蟹腿赶紧给她餵水:“慢点吃,小心噎著,没人跟你抢。”
    苏可可低头喝了一大口,又马上扭头吃烤布蕾。
    “不能慢,我要出去。”
    苏母大惊:“你要去哪?”
    苏可可眼里亮著星星,抬起头,很骄傲地弯起嘴角:“去找我的未来!”
    ......
    楼言送楚寧到京大侧门,跟著一起下了车:“来了顺便看看房子。”
    楚寧第一节就有课,没跟他过去,分开时问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下课了先回去做。”
    她主动提出今晚还过去,楼言有些意外,但反应极快:“第一次去你那边吃的那种火锅。”
    楚寧点点头,这才往教学楼走。
    楼言目送她走远,才掉头往家属区去。
    他的眸光深不见底,楚寧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
    她要毁掉楼临风的事业,他投资的那家科技公司已经足以让他栽个大跟头,她跑去搅黄楼临风和沈屿的合作其实没什么必要。
    她绝顶聪明,做事一定有她的目的。
    昨晚那出戏,她的主要目標其实可能就是沈屿。
    沈屿也是她的“债主”之一?
    他查过沈屿的资料,私生活糜烂的浪荡公子哥,闹出过好几次事,都被他父亲摆平了。
    但没查到他和楚寧有什么关联。
    走到房子楼下,楼言已经有了决定。
    不到九点,装修工人还没到。
    门还是普通门锁,楼言没有钥匙。
    手机震了一下,是楚寧发来的。
    “上课了来不及过去,一节课要四十五分钟,要等我吗?”
    她也想到了他没钥匙。
    楼言忽然改了换智能锁的主意,普通门锁有普通门锁的好处。
    他回:“等你。”
    於是,那个赚钱按秒算的楼氏总裁,在老旧的楼道里乾等了五十分钟。
    楚寧跑过来花了三分钟。
    初夏的天气,她穿一件黑色短袖衬衫,里面搭了件白t,手腕上的红豆手串格外显眼。
    她摸出钥匙开门:“下次我给你配一把。”
    楼言带著她进了屋,关门,把人困在门板和手臂之间,微微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课间休息多长时间?”
    喷在她鼻尖的气息带著清新的薄荷味,他的意图明明白白。
    楚寧正要回答,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装修工人来了。
    楼言眼里难得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他抬手反锁了门,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几下,才鬆开。
    “放学早点回来。”
    ......
    楚寧迟到了两分钟。
    傅旌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坐到他前排。
    他已经改了坐后排的习惯,现在都坐第二排。
    楚寧来得早,他很容易就能坐到她后面,偶尔有別的同学占了那个位置,他也会笑眯眯地跟人换。
    他想过楚寧可能会因此不悦。
    实际没有。
    他甚至故意找题目去问她,她还认认真真地帮他分析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红豆上,这种东西他收过不少,很清楚寓意。
    他走神了,以至於楚寧喊他第二遍才回过神来,隨堂测试,楚寧递过来一沓卷子。
    傅旌嘴角上翘:“你可以放桌上。”
    楚寧神色不动:“你在走神。”
    他接过卷子:“实验报告被老师骂了,想这事呢。”
    楚寧没再说什么。
    听著那有条不紊的沙沙声,傅旌轻轻笑了一下。
    隨堂测试考了两堂课。
    楚寧上午只有三节课,下课后直接去了实验室,午饭都没吃。
    下午上课前又准时回到教室。
    两节课结束,她收拾好书包就走了。
    先回住处,门口有几处不明显的菸灰,楼临风昨晚果然来过。
    她开门进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拿了笔记本电脑离开。
    开车去了菜市场。
    下午肉摊上的肉大多不太新鲜了,她转了一大圈,终於买到两块新鲜的猪里脊肉和一根筒骨。
    又买了些绿叶菜、一个芒果凤梨,还有一些香蕉。
    几十万一平的公寓,地下停车场也装修得极为讲究。
    楚寧的车跟这里格格不入,门卫却恭敬地直接放她进去,楼言提前打过招呼了。
    他的车位能停四辆车,她把车停到最里面,提著东西上楼了。
    给楼言发了条消息后,她淘好米泡上水,然后燉上筒骨做汤底。
    过了一个小时,把泡好的米倒进电饭煲,电饭煲精煮要一小时,楼言回来刚好开饭。
    她捏好了猪肉丸子,备好菜,凤梨也削好了。
    这个品种的凤梨不用泡盐水,但她喜欢带一点淡淡的咸味,还是用淡盐水泡上了。
    准备妥当后,她坐到餐桌前打开笔记本整理实验数据。
    她学习时特別专注,整间屋子只飘著骨头汤的香气,没有其他动静,便忘了时间。
    等她整理好数据,瞥见笔记本右下角,已经快七点半了。
    她关掉电脑拿过手机,七点钟,楼言发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