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弦站在沙盘前。
    目光落在雪落城的位置。
    那里是林清雪、苏婉、赵雨凝所在的方向。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什么时候出发?”
    冷月清看著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沈渊。
    “明日。”
    谢清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渊站在她身后,目光同样落在沙盘上。
    脸色平静,看不出想法。
    ...
    散会后。
    长老们各自领了差事,化作遁光朝不同方向掠去。
    秦清寒没有走。
    她站在主殿门口,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沈道友,明日卯时,秘境口。”
    说完转身离去。
    冰魄仙子走在最后,经过沈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冷月清站在沙盘前没有动。
    看著那些標註著红色標记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向谢清弦。
    “放心吧,雪落城那边,我会让人多关照林清雪她们三个。”
    谢清弦点了点头。
    “多谢宫主。”
    冷月清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殿后。
    空旷的主殿里只剩下沈渊和谢清弦,沙盘上的阵旗还在微微晃动。
    谢清弦转身朝殿外走去,沈渊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穿过广场,穿过寒竹林,一路无话。
    回到院子,院门合拢,隔音阵重新亮起。
    谢清弦站在老槐树下,看著光禿禿的枝干有些出神。
    这树...
    好像禿了好久了。
    沉默了片刻,转过身。
    “夫君,你为什么不在渡劫之后再走?踏入化神,多一分把握。”
    沈渊走到石凳旁坐下,拿起石桌上那枚玉简在手里转了转,抬头看她。
    “不急,夫人你九个副元婴刚刚踏入化神,根基还不稳。
    现在最重要的事,为夫得帮你巩固一下境界。”
    谢清弦怔了一瞬。
    还没反应过来。
    沈渊已经放下玉简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白璃,解封!”
    粉红色的光芒从魂幡中飘出,在院中一闪而逝。
    谢清弦的惊呼声被五阶隔音阵死死锁住。
    老槐树光禿禿的枝干在气息震盪中簌簌发抖。
    院中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
    树禿了。
    沈渊兄弟也禿了。
    也变强了。
    ...
    ...
    次日。
    天光未亮。
    季凌霜准时出现在院门外。
    叩了三声,阵纹分开,院门滑开。
    她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目光扫过院中。
    沈渊正坐在石凳上。
    谢清弦站在他身侧。
    白衣如雪,髮髻一丝不乱。
    两人的气息都平稳得像是刚调息完,看不出任何异样。
    “圣女,沈师兄,该出发了。”
    谢清弦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沈渊跟在她身后,经过季凌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秦太上长老呢?”
    “在秘境口等著。”
    三人穿过寒竹林,穿过广场。
    沿途遇到的冰魄宫弟子纷纷让路。
    目光落在谢清弦身上时满是敬畏,落在沈渊身上时则敬仰无比。
    ...
    秘境入口。
    秦清寒负手而立。
    一袭月白长袍,长剑悬在腰间。
    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方圆百丈內的弟子都不敢靠近。
    看到谢清弦的第一眼。
    她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
    圣女...境界这么快就稳固了?
    秦清寒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沈渊身上。
    停了一息。
    又移回谢清弦身上。
    眼底掠过一丝感慨,淡淡说了一句:
    “有情剑道,倒是有趣。”
    谢清弦的耳根微微泛红。
    沈渊面不改色,负手望天,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季凌霜站在最后面。
    低著头。
    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秦清寒不再多言,抬手撕开虚空。
    一道丈许宽的裂缝在她身前展开,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她率先迈步踏入。
    谢清弦紧隨其后,沈渊跟上,季凌霜最后。
    裂缝在四人身后合拢。
    將冰魄宫秘境隔绝在虚空之外。
    ...
    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白色混沌。
    四人在虚空中穿行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前方的灰白色混沌中便透出一缕光。
    秦清寒抬手一划,虚空裂开。
    雪落城出现在裂缝的另一端。
    沈渊踏出虚空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战报上读过无数次雪落城的惨状。
    读过护城大阵被侵蚀的数字、千机引阵盘的损毁率、元婴弟子的伤亡数字、金丹期外门弟子的阵亡人数。
    但读战报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城墙上的青石被毒液腐蚀成了蜂窝状。
    缺口处堆著来不及清理的妖兽尸体。
    护城大阵的光罩薄得像一层纸,阵基处有漆黑的纹路在缓缓蠕动。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有妖兽的,也有人族的。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毒液的腐蚀味。
    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那是阵基被侵蚀后灵气溃散的味道。
    谢清弦的目光在城墙上扫过。
    落在那些正在往千机引阵盘上码放符籙的弟子身上。
    她们的法袍上满是污渍,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一个金丹期女弟子的左臂缠著绷带,绷带下还在渗血。
    她用右手单手码放符籙。
    虽然动作慢了一些,但依旧坚持著。
    另一个女弟子蹲在城墙根下。
    背靠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
    手里捏著一枚恢復真元的丹药,正在吞服。
    远处的战场上。
    巨象族正在重新整队。
    狂犀族在侧翼集结。
    毒蝎族的毒雾在晨雾中瀰漫。
    影貂族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还有就是万妖盟的八族大军。
    妖族的下一波攻势。
    隨时到来。
    谢清弦深吸一口气。
    霜华剑出鞘。
    十道霜华纹路同时亮起。
    剑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她没有拔剑,只是將剑意注入剑气,一剑横扫。
    冰蓝色的剑气横贯长空。
    顷刻间,就將衝到城墙根下的一群毒蝎族妖兽拦腰斩断!
    季凌霜几乎在同一时刻出剑。
    九道霜华纹路亮起。
    比谢清弦少一道。
    但剑意的凌厉程度也不弱。
    她的剑气从另一侧扫过,將几头试图从侧翼突袭的影貂族钉死在城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