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漏洞百出的幻境。
    这是个地下空间,哪来的出口?哪来的逃跑路径?
    “呵呵……居然被你发现了。”老人看了他一眼,隨后就没再关注。
    或者说,他已经抽不出精力了。
    沈渡睁眼,虽然感觉在幻境里经歷了不短的时间,但事实上,现实中似乎只过去了几秒。
    但是这几秒钟的时间,老人的状態似乎就变得不是太好的样子。
    不能说即將落败,那至少也是奄奄一息了。
    任桀最后一脚,凌空踢在老人脑袋上!
    如同踢爆了一个西瓜,汁水飞溅。
    “別看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了。”任桀转头,对沈渡说道。
    “不是,这就死了?那你困住我有啥意义啊?”沈渡破口大骂,一脸懵逼。
    “嚯嚯嚯,你似乎需要一点帮助?”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隨之而来的是一个索套。
    沈渡下意识抓住索套,任桀已经健步衝到了他的面前,凌空一记鞭腿。
    “没错!我需要帮助,快救我!”
    就在这时,沈渡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象飞速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任桀站在地下空间的地面上,仰头望著他。
    真的有人在救他!
    隨著索套快速上升,沈渡距离地面也越来越远。
    然后任桀开始奔跑起来。
    他朝著垂直的混凝土墙壁迈步,身体前倾蹬地,腾空而起。隨后脚尖点在墙壁上,借力继续一跃!
    每一步都在墙面上踩出一个坑洞,硬生生凿出一个可供踩踏的平台。
    “还能飞檐走壁?太夸张了啊……”
    沈渡不由得抓紧了索套,心跳加速。
    两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这一瞬间,绳索上升的速度突然急速增加,猛地一扯。
    然后沈渡就被拽出了洞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微凉和远处街道的灯光。
    医院大楼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坍塌了大半,他此刻站在一片废墟的顶端。
    头顶是漫天星光,周围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自由!
    ……
    “您还好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礼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渡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废墟的另一侧,月光勾勒出他瘦高的轮廓。
    绿色西装,浅灰色礼帽,脸上戴著一个夸张的小丑面具,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
    等等,绿色西装?礼帽?
    这应当不是什么热门穿搭吧……
    “周医生?”沈渡试探性地问。
    小丑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
    “虽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过想来您应当是误会了。”
    沈渡还没来得及追问,废墟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探头往下看。
    任桀从洞口跳了出来,落在废墟上。灰尘腾起,模糊了他的身影。
    灰尘散去。任桀站在那儿,血污、灰尘、碎肉混在一起,看上去像一个刚从战场爬出来的残兵败將。
    他的目光穿过灰尘,穿过废墟,落在沈渡身上。
    “跑得挺快。”任桀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任性的孩子,隨后举起了拳头。
    沈渡能感觉到,自己所垄断的概念已经摇摇欲坠。
    任桀的意志太过恐怖,即使是姿態的力量,能限制对方这么久,也已是殊为不易了。
    沈渡没有回答。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步,然后三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丑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越退越远的沈渡。
    “先生,不必惊慌。您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小丑的声音依旧温和,让沈渡还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任桀抬头看著它,眼睛微微眯起。
    “又有意外?”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厌烦。
    “恐怕不是什么意外。”
    小丑回答道,依然温和,还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任队长,请吧。”
    话音未落,一张扑克牌飞出。
    任桀侧身避开,扑克牌擦著他的肩膀划过,撕裂大地,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看到这恐怖的威力,任桀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右手握拳,拳面朝上,一拳轰向小丑的腹部。
    那拳头的速度快到沈渡的肉眼完全无法捕捉。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然后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
    小丑的身体弯成虾形,腹部被打穿,却没有鲜血流出。
    当任桀將拳头收回的瞬间,那被打开的伤口瞬间癒合,不留痕跡。
    任桀皱了皱眉头,消失在原地。
    下一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小丑面前,右拳再次轰出。
    然后第二拳,第三拳……
    周医生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体在拳雨中不断变形、碎裂、癒合、再碎裂、再癒合。
    又是一拳,小丑直接被任桀打回了洞里,从几十米的巨坑中直直落下,摔成肉泥,不过依旧很快恢復。
    “一点都不痛啊……”小丑趁著难得的空隙吐槽道。
    隨后又被一拳打爆。
    沈渡站在废墟顶端,看得头皮发麻。
    他甚至看不清任桀的出拳轨跡,只能看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和小丑不断变形的身体。
    明明已经重伤濒死、升华失败、鎧甲碎裂的男人,此刻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依然远超沈渡的想像。
    这就是【陷阵】的恐怖之处。
    越是濒死,越是强大。越是接近死亡,越是不可战胜。
    “所以这傢伙的濒死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啊?”
    沈渡莫名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这傢伙……不会又命令自己的身体別死吧?”沈渡莫名觉得,还真有可能。
    “餵。”
    沈渡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对方穿著灰色夹克,没有任何標识,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深色的毛衣。
    “您是……”
    “你可以叫我赵局长。”中年男人打断他,隨后又补充道:“任桀的上司。”
    任桀的顶头上司?那您可真够不称职的。
    沈渡心中腹誹。
    赵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做得不错。”
    沈渡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局已经迈步走向废墟边缘,然后纵身一跃。
    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脚下的碎石和瓦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清理出一块直径数米的乾净地面。
    任桀闻声,看向赵局。
    “赵局,您也来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从容。
    赵局没有回应。他环顾四周,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表情严肃而冷漠:
    “闹够了没有?”
    ……
    沈渡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身离开,红色衣摆在风中飘扬。
    环顾四周,全都是官方的人。
    想来那两个傢伙的安全用不著他操心了。
    “这下,总该是结束了吧?呵呵……”
    沈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確定没有人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就在这时,像素麵板突然弹出。
    【当前副本第二阶段已完成。】
    【副本已彻底结束,正在结算……】
    【正在累加第一阶段奖励……】
    【正在统计评分……】
    【结算完成。】
    【由於您的表现优异,奖励將获得较大加成!】
    【综合评价: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