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起来往外走。
    周敏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几步,
    左脚踝突然一软,
    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肩膀撞在墙上才勉强撑住。
    同桌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我好像崴脚了,平地都能崴脚,今天有点水逆呀。”
    白胜把小人扔回纸箱里,盖上纸板,懒得再管。
    三花猫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在纸箱旁边闻了闻,
    “喵呜!”
    白胜揉了揉三花的后颈,
    这事对他来说无所谓,奖学金也好举报也好,
    他不那么在乎,
    重要的是別让这种人耽误他修炼的时间,
    不过趁著修行的间隙,逗逗这种人解解闷,也不错不是吗?
    ……
    接下来一段日子,白胜把大部分时间劈成了两份。
    上午在家熬炼真元,
    下午休息的时候,
    就让分身出门扫街。
    隨著分光化影术操控久了,越来越顺手,
    分身能在外面晃一整个下午,
    视野和听觉同步传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的感觉,
    就像在刷一部第一人称的开放世界游戏……
    但扫了几天街,收穫寥寥。
    大多数人头上顶著的还是凡人,偶尔闪过一两个散修或入门武者,
    成色都不高,
    让他停下来多看两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也不能够放弃。
    毕竟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万一能找到一个有大机缘的人物標籤,
    那必然得要好好接触一番。
    “又失败了!!”
    白胜从沙发上跳下来,双手抱头,
    不禁再次开始反思。
    凝气功第二重的突破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
    卡得死死的。
    道书上写得很清楚,
    第一重只是入门,
    能把部分身体气化已经算摸到门槛。
    而突破第二重,需要过三关,
    精血关,真气关,神念关。
    其中精血关,
    要把全身气血与液態真元深度融合,
    让真元不再只是丹田里的一汪池水,渗透进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髓,
    做到气血即真元,真元即气血!
    这五天以来,
    白胜一直在磨精血关这一关,
    真元与气血的融合程度,
    从最初完全排斥,到现在能在血管內壁形成一层极薄的淡金色膜,
    他每天用真元反覆冲刷血管,不断强化,
    按这个速度再磨半个月左右,
    精血关就能水到渠成。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的活。
    但只要肯下苦功,没有什么难度!
    但真气关完全不同。
    道书註解上写得言简意賅,
    想要过真气关,
    需得將气態星轮与液態真元合二为一,
    直至丹田內气液分界彻底消失!
    白胜试了少说几十次。
    把气態星轮往液態真元池里强行灌进去,
    但结果就是,
    星轮在液態池表面打滑,根本沉不下去。
    白胜也试过换一换思路,
    把液態真元用心火加热,
    致使液態真元气化,往星轮附近匯聚,
    但匯聚不到片刻,气態真元就又重新凝结成液滴掉回池里。
    白胜也兵行险招过,
    直接让两者在丹田里高速对冲,
    让他们狠狠撞在一起,重复数次,
    但结果更是不尽人意。
    在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对冲之后,
    丹田炸开一团金光,
    衝击力把他丹田震得翻江倒海,
    白胜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这次失败之后,丹田调息了一天,才算完全平復,
    接连失败让他很是头疼!
    “难道就要止步於此了?”
    白胜把道书合上搁在枕头旁边,仰头靠著床头板发呆,
    现在的自己也很强了。
    在灵气还没有復甦的时候,就已经刀枪不入,
    能使出分身,还能隔空施展手段……
    “不对!”
    白胜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样的想法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修行之路,乃是逆天而行。
    必须承受肉体的苦楚,这是大多数人躲不过去的。
    但最困难的还是心境上的苦楚。
    他现在如若偏安於此,只怕会生出心魔。
    到时候,就算突破了真元关,
    也过不了最后一关神念关了。
    “唉,我再想想。”
    白胜陷入苦思之中。
    所谓精血关是让真元和血液融合,
    好歹两者都是实体物质,一个液態真元一个液態气血,
    融合起来虽然慢但逻辑是通的。
    但真元关是让气態和液態相融!
    同样的物质,不同的相態,怎么让它们不分彼此地混在一起?
    白胜又进行发散联想,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相干的画面,
    厨房水槽洗碗的画面。
    油和水不相融,倒在一起永远分层,
    但滴一滴洗洁精进去搅两下,油和水就乳化成一体了。
    洗洁精能乳化油水,其中的原理倒也算易懂,
    有一种物质能够乳化油水,它一端亲油一端亲水,
    把油和水同时拉住,让它们在分子层面上均匀分散。
    “那我现在缺的,就是某个能同时亲和液態和气態的“介质”,一个能在分子层面上搭桥的连接点!”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用什么样的介质?”
    白胜再次陷入了苦思。
    继续外求介质,恐怕希望渺茫。
    其实能用的东西,只有他体內的那些玩意儿了。
    仔细琢磨一下,嘿,还真有门道可寻,
    “我或许可以自己创造介质作为连接桥樑,
    精血关磨了这些时日,真元和气血的融合进度虽然没到百分之百,但已经有部分融合得比较好的气血真元了。”
    白胜想不到別的东西了。
    身体里,只有这一种物质是他可以任意催动取用的。
    那它可不就是介质吗?
    除了它之外,还能是谁?
    白胜在脑子里把方案来回推演了几遍,觉得逻辑上说得通。
    他重新盘腿坐定,
    催动精血关运转,
    从血管內壁那一层极薄的淡金色膜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几缕融合度最高的气血真元,
    这些气血真元里,
    真元和气血已经基本融合,
    既有液態真元的密度,又有气血的活性。
    白胜试著把它们从血管引回丹田,
    在丹田正中,
    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气血压核心。
    白胜稳住呼吸,
    再次催动上方的气態星轮和下方的液態真元池一起往核心方向靠近。
    气態星轮微微下沉,液態真元池徐徐上涌,
    很快,
    两者在核心表面接触,
    气血真元核心在中间充当缓衝层。
    啪啪!
    接触面上,先是爆出几朵细小的金紫色火花,
    他的丹田微微一震,有一点痛意,
    但没有炸裂,
    和上次比较,显然是成功了好多。
    “路子肯定是对的。”
    白胜心想,发自內心地劝慰著自己,
    虽然他心里也没底。
    火花消停之后,
    接触面居然真的稳定下来!
    气態真气和液態真元在核心的缓衝下,开始互相渗透,
    渗透速度极慢,但確实在融合。
    白胜感觉自己的丹田,
    此刻像一口被横著放的沙漏,
    上层是气態星轮,下层是液態真元池,中间是气血真元核心在过渡,
    气液两种相態在核心的边缘彼此渗透,
    分界线一点一点变模糊。
    他能感觉到两种相態之间的排斥力在减弱,
    核心的缓衝作用,让它们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存的中间態。
    白胜没有急著加速,保持这个节奏,让融合自然推进。
    又过了將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丝气態真气和最后一滴液態真元同时融入核心。
    核心骤然一亮,
    整个丹田被照得通透,
    然后光芒收敛,
    所有的能量在核心內部重新稳定下来。
    白胜再次凝神內视丹田,
    星轮和真元池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全新的真元,
    密度比液態更高,流动性比气態更强!
    顏色从淡金色转为一种更深沉的金色,
    不再分层区分相態。
    这团真元在丹田里旋转不休,
    真气关,突破!
    白胜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先突破的居然是真气关。
    原本以为,
    靠著水磨功夫就能过关的精血关,会最先突破的。
    白胜睁开眼睛,仔细看自己的手。
    他试著催动真元,念头刚动,真元就已经到了手上,
    毫无滯后,也没有中间过程,
    念动即发!
    还记得液態真元时代,
    需要先调动真元池再沿经脉传导,一气呵成,
    虽然速度也不慢,但相较於气液融合的新状態,
    简直是龟速!
    况且,
    现在真元已经和丹田融为一体,不再需要从某个特定的能量源里提取,
    全身每一寸经脉同时充盈著真元。
    白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能感受到的,
    最明显的变化是呼吸,
    每次吸气,丹田里那团金色真元就同步膨胀,
    每次呼气它又同步收缩,
    呼吸和真元已经完全同步,不需要再刻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