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墮龙谷前,每个修士都领了一枚玉牌,说是三十日期满时,白玉京接引眾人出来用的。
    这也是辨识身份的凭证,李崖交验玉牌之后,值守的修士好心和他说了几句。
    “道友,按你玉牌上的信息,是云浮宗的吧,你们宗门就在营地丙字十六號!”
    “进去左拐到头,按掛著的牌子找,就能找到。”
    李崖拱手致谢,仔细打量著营帐四周。
    这最外边矗立著数丈高的青黑色石柱,估计得有上百根,石柱通体雕刻繁复纹路。
    数十根石柱层层联动,交织成阵法,看像是是防御一类的阵法。
    营地外围,一排排整齐肃穆的青色制式营帐,皆是太玄道道兵守御营帐,如今拿来使用,正好不过。
    营地重要的不是太玄道的营帐,而是一片繁华的集市。
    即便这算是临时的集市,也被太玄道划分成交易区、兑换区、悬赏区、丹药区四大区域,分区明確、秩序井然。
    李崖先是前往云浮宗的营帐,改换容貌向附近修士打听,说这灵机师兄和秦师姐,自始至终都没再出现过。
    李崖心中一紧张,不过就眼下情况来看,没有消息也不一定就是坏消息。
    “有这安稳地方,便是混也能混过接下来那十七天,何况我又不打算混!”
    李崖直接找到管理集市的修士,是几名太玄道下宗玉书山的弟子。
    “道友,我要租一处摊位,时日即可。”
    李崖语气平淡,將自己的玉牌递交过去。
    值守弟子微微頷首,目光在李崖身上快速扫过,轻声道:“一两月蟾钱,任选空置摊位就行,集市没多少规矩,只是两点,禁私斗、禁售假。”
    “知晓。”
    李崖微微点头,將一两月蟾钱递了过去,而后接过值守弟子给的一张黄符。
    “找处合意的空置摊位,贴上这符就行,別遗失了,到时候重补一张还要一两月蟾钱。”
    “明白!”
    李崖微微頷首示意,转身朝著集市交易区走去。
    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剩下的位置要不是极为靠里,要不就是周遭“友商”不太友好。
    李崖也没有过多挑选,寻到一处空置摊位后,抬手轻挥,一道温和真气扫过摊位,將残留的尘土尽数清扫乾净。
    隨后將黄符贴在地面,便有灵光浮现,地下土石缓缓聚拢,李崖按照值守弟子的指点,以真气塑形,很快一口大缸便出现在身前。
    隨后他心神微动,连通灵枢洞天,在缸內开启一道裂缝。
    无声无息之间,十余条通体莹白、泛著鳞光的灵鱼静静落在缸內。
    这是李崖从龙血宝树下深湖中捞的灵鱼,受滴落的地乳滋润,这种灵鱼肉质蕴含精纯的生机,灵气醇厚。
    李崖没有刻意吆喝,而是静静盘坐在摊位后方。
    默默运行《五枢五宫正章》,如今金、赤两宫,已有宸宿天都剑丸、心火坐镇。
    即便只是正常运转对应的《金枢白宫章》和《火枢赤宫章》,也比其他三章所得更多,为平衡五方帝宫,他只好多多运转这三章功法。
    时间缓缓流逝,集市人流往来不息,路过的修士大多只是淡淡一眼,看到是灵鱼,便径直离去,並未过多停留。
    毕竟墮龙谷之中灵材无数,高阶灵物比比皆是,区区灵鱼,算不上顶尖稀缺珍宝。
    但没过多久,便有细心的修士察觉到了异样。
    “这灵鱼不对劲。”
    一名身著灰色布衣,腰间掛著柴米油盐五个瓶子的修士,目光紧紧盯著水里的灵鱼,眼中满是讶异。
    “道友,这鱼儿我可能拿起来瞧瞧?”
    “道友自便。”李崖淡淡开口。
    片刻之后,这徐修士大喜:“好久没遇见品质这般好的食材了。”
    他眼中喜色渐浓,连忙问道:“道友,怎么卖?我要尽数买下。”
    李崖微微摇头,报出一个適中的价格:“每条一两月蟾钱。”
    这个价格其实是要高了,比灵鱼的实际价格要高了不少。
    那修士稍一沉吟,便果断点头:“好,我全收了,你要是还能抓道这般品质的灵鱼,尽数送来神仙楼,有多少要多少。”
    他当即便直接付钱拿鱼走人,李崖本来还想著能一天卖完就好,哪里想到这被人包圆了。
    李崖想了想,便在摊位上摆了一块高价收种子的告示牌,隨即混入人流之中。
    没有主动打探攀谈,只需静静在集市閒逛,听周遭修士閒谈。
    灵枢便把形形色色的声音,杂乱琐碎的信息,快速梳理、甄別、归类,层层堆叠,渐渐构建起清晰的局势脉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色渐深,集市人流依旧鼎盛,丝毫没有消减的趋势。
    直到子时將尽,原本平稳流转的大阵灵光,骤然一震。
    数道雪白身影闯过屏障,听著周遭修士的言语,为首之人便是寧玄奇。
    “真能装啊,有大门不走,偏要走偏门。”
    李崖不由一阵腹誹,而后便前往太玄道修士行宫,打算去见见这寧玄奇。
    晏忘机嘱託一切,还是交给主事之人好些,其余人李崖都信不过,毕竟灵物动人心啊。
    要是到时候被扣上一顶杀人夺宝、杀害太玄道修士的帽子,那就完了。
    太玄道行宫守卫森严,见李崖走来,便有弟子立刻抬手阻拦,语气端正肃穆:“此处为太玄道驻地,外来修士不得擅入,道友请止步。”
    李崖神色淡然:“在下有要事稟报贵宗寧玄奇,晏师兄有事需我转告他。”
    值守弟子闻言,神色瞬间一凛。
    晏忘机失联已经有好些天了,听闻有消息,值守弟子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入內通报,另一人则驻守原地。
    片刻功夫,那名通报弟子快步折返,对著李崖抬手行礼:“大师兄请道友入內相见。”
    李崖微微頷首,跟著他一路来偏殿。
    偏殿布置简约规整,没有奢华装饰,只有一张长桌、数张木凳,正中悬掛著太玄道清正浩然的宗门牌匾。
    寧玄奇正立在殿中,听闻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通透,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平静地落在李崖身上
    “道友知晓晏师弟失联一事,贫道只问一句,晏师弟是不是陨落了!”
    寧玄奇率先开口问道。
    李崖默默点头,没有多余寒暄,將所遇到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又拿出早早备好的、装有晏忘机遗体的须弥袋,以及那枚古朴制式的须弥鐲。
    寧玄奇接过须弥袋,只是说道:“劳烦道友去静室休息片刻,贫道稍后便到。”
    等李崖离开,寧玄奇將晏忘机遗体取出,放入自己的须弥法器。
    又以太玄秘法解封须弥鐲,看到里边的龙珠碎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师弟,何必呢,为兄说过多少次,要保全自己,人在,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