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保理人带著璃花美羽三小姐转了一圈,最终在离现在的別墅不远的地方找了同一栋的三间公寓租下,四人便又回到了赤坂的洋房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璃花已经恢復了平时爱说爱笑的模样,没人看得出她刚刚经歷了些什么,美羽和三小姐自然也不会说,洋房內的眾人因此一无所觉。
    回来以后,理人叫上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外面晃荡著的的野美青同学,来到了她的房间。
    “所以说,要是你一直不结婚,我就见不到瞳月和优酱了?”美青面无表情,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那好办,找个人闪婚闪离不就得了,还是说,久保社长已经落魄到,连愿意为你穿上婚纱的人都没有了?”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理人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说的也对,像我这种只是有点小钱的暴发户,哪比得过精神小伙,牛郎和健身教练呢,没人愿意嫁给我不是很正常嘛。”
    美青也是老衝浪达人了,当然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些什么,但毕竟载大哥说过,同事之间都是恩人,也不便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只能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说了句“差不多得了”。
    “嘖,谁让你先揶揄我的。”理人抄起手旁的靠枕就砸了过去。美青早有准备,侧身躲开,苹果刚好啃完,手里没了东西,乾脆抓起另一个靠枕反击。两个人在床的两头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几个回合,到底是美青先露出破绽,被理人抓住,直接被枕头爆了头。
    “哎一古,久保理人你个狗崽子!”
    还不服输的美青嫌日语无法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竟然换上了从电视剧里学来的隔壁国脏话,疯狂地挥舞著枕头作为回击,不过效果就和那些花拳绣腿的女性自卫术一样,除了让对面的男人感到兴奋之外,什么作用也没有。
    “好啊,我还没注意,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外国间谍,说,是北韩还是南韩派你来的?”
    理人把靠枕扔到一边,想要起身,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尖离美青的脸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腰侧。美青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瞪大了半秒,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
    理人看著她的侧脸,硬朗的线条一如既往地给她带来了坂道中极其稀缺的中性美,但此刻躺在他身下,她的眉目间分明还有少女的柔软。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梦中与她相见的画面,在废弃工厂中两人第一次接吻,至今都真实得让他以为不是梦。
    “你有梦到过我吗?”他忽然问道。
    美青嘴巴张大一点弧度,迟疑了数秒,脸上飘起了两片红霞,理人反应很快,立马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了她。
    “不...不会吧?”他结结巴巴地问著,美青拿起手边的靠枕,用力地给了他一记,脸红得跟什么一样,娇羞地扭动了下身子:“八——嘎,现在才发现吗,我都能进入你的意识空间,进你梦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是你自己反应太迟缓了吧?”
    理人张大嘴巴,震惊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再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炽热,美青见状赶紧推开他,翻身坐到床另一端,抱著膝盖蜷缩成一团,以一种戒备的姿態看著他:
    “你可別多想哦,梦就是梦,就算再逼真也不是真的,我可没有璃花那么好欺负。”
    “是吗?”理人舔了舔舌头,仿佛还能尝到那晚二人舌尖交缠的触感,露出了有些邪恶的笑容。
    “滚蛋!”看著貌似马上就要化身色中饿鬼的久保理人,美青的脸更加红了,投出最后一个能当做武器的抱枕,也標誌著她彻底陷入了手无寸铁的窘境,只能任人宰割。
    “嘿嘿。”幸好理人平日里有娜娜敏帮忙疏导,还不至於到性压抑的地步,怪笑了两声后,也並没有採取什么进一步的行动,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整个人平躺在了美青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长舒了口气。
    “干嘛,还在为结婚的事情烦恼啊?”
    对於他的克制,美青在欣慰之余,莫名地又感到了一丝失望,晃晃脑袋把这种感觉给丟到一边,她也大大方方地躺倒在他身边,对著空气问道。
    “有点吧,想糊弄系统,当然有很多办法可想,但人总不能糊弄自己吧,最终总是要做出选择的,只不过是早是晚的区別。”
    “桥本桑呢?”
    “她?我还没和她说。”
    美青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种直觉:或许最后和他结婚的人,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总会有办法的。”她说。
    “嗯。”理人敷衍著答应了句,忽然笑著问道:“你还会来吗?我是说,梦里。”
    美青哼哼两声:“等你想好要选谁再说吧。”
    然后谁也没再说话。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门外,刚做完瑜伽的远藤理子路过走廊,看到半掩的房门里两个人横在床上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楼下客厅里,三小姐正趴在茶几上,对著笔记本电脑看搞笑艺人,看到理子下楼,头也没抬地隨口问了一句理子和美青人呢。理子宝宝想了想,很老实地回了句两人都在床上。
    “哦,在干嘛呢?”三小姐下意识地追问道。
    “在床上还能干嘛?”理子宝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誒,誒?誒!”三小姐眼睛一眨,聪明的大脑里立刻混入了不可描述的画面,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看著理直气壮的理子宝宝,又觉得应该没有。
    “哇,理子你真是...长大了呢。”抉择了许久,她最终从嘴里蹦出来了这么一句,听得理子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她什么意思,三小姐已经不想再討论这个话题,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开,別影响自己看节目。
    “小田仓丽奈你这傢伙——”理子宝宝气嘟嘟地鼓起了脸,却也只能无能狂怒,毕竟三小姐可是眾人中最能搞事的魔丸,像她这种老实人平日里也只有被欺负的份,犹豫了半天,还是小脚一跺,气冲冲地离开了。
    “哇~”三小姐见她离开,很快注意力就从屏幕上移开,坏笑著瞥了一眼楼上,嘴里念念有词:“知道你们不是一般关係,但也没想到这么不背人了啊,隔壁还有爱季在呢,真不怕被她听到啊。”
    当天晚上,洋房里的气氛一直怪怪的,除了理人,美青和理子之外的几人,总是在相互对视时不小心就笑出来,但问她们又什么都不说,理人觉得很无语,只当是她们的叛逆期一起到了,草草吃完饭后,便直接离开。
    回到松涛的宅子时,夜已经深了。客厅里只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橘黄的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厨房里没有开火的痕跡,外卖盒子被洗好堆放在门口,看来又是偷懒的一天。
    娜娜敏此时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理人从后面抱住她,蛄蛹著来到了沙发上,对她说了系统的新任务。
    娜娜敏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知道了。”
    北国雪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理人也预想到了这一点,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用著不太严肃的语气问道:
    “那,结婚吗,桥本女士?”
    娜娜敏把书合上放在一旁,低头看著他。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像被阳光晒暖的琥珀。
    “这就是你的求婚吗,久保理人?不觉得太敷衍了一点吗?”
    理人轻笑一声,將她搂进怀里,冰肌玉骨很快被如火般的热情添上了新的顏色,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很快,第二颗,第三颗......
    “娜娜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又问了一遍,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一声嘆息。
    娜娜敏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摘掉了架在鼻樑上的眼镜,放在茶几上。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比平时更深,更用力,像是在用另一种语言诉说著无法出口的话。
    “別在脖子上留痕跡。”娜娜敏的声音带著喘息,“明天还要上班。”
    “知道了。”理人说著,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的內衣搭扣。
    他们在沙发上缠绵了很久。娜娜敏趴在理人身上,衬衫半褪到手肘,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她的动作一开始还带著些矜持,但很快就在理人的节奏中败下阵来,不得不扶著沙发靠背才能维持平衡。
    “就让我...成为你一个人的桥本奈奈未吧。”她在喘息中挤出这句话,明明是祈使句,语气却更像是命令。
    理人扶住她的腰,狠狠撞进了她娇弱的身体里,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將他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等一切归於平静时已经夜深。理人抱著娜娜敏洗完澡,又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她抱回床上。他正准备关灯睡觉,娜娜敏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理人。”
    “嗯?”
    “这里是我们的家。”她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飘忽。
    理人侧过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她。她的眼睛半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表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哀伤,让人想起很多来自北国的女性角色。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关上灯。
    黑暗中,娜娜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缓。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光,然后一切又归於寂静。
    一周后,千代田区的乃木坂大楼。
    理人已经很久没有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了。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预兆著一场大雨將至。办公桌上摊著几张选拔表格,他在五单选拔表上隨手画了几个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今野义雄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像窗外的天一个顏色。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电脑放在理人面前。
    “久保桑,出事了。”
    屏幕上是一个粉丝论坛的页面。加粗的標题下面,跟帖数已经翻了几十页。事情起源於上周播出的工事中花絮,节目组把大阪演唱会后台的画面剪辑了进去,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井上小百合追著理人,从走廊这一头拍到那一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曖昧。
    “电视台那帮人是傻子吗?”理人盯著屏幕,眉头拧在一起,“这也放出来。”
    “他们已经打电话过来道歉了,说是实习生乾的。”今野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我已经让人去追责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网上,粉丝已经开始大规模炎上了。”
    理人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我的建议是,”今野等了一会,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次五单就暂时把井上放到后排,或者先不让她进入选拔,冷处理一段时间,等热度过去再考虑让她上来怎么样?”
    “不用。”理人打断他。
    “但是粉丝那边——”
    “我说不用。”理人从抽屉里拿出早已製作好的五单选拔表,上面井上小百合的名字赫然在一排出现——毕竟是成熟的成年人,努力起来既有方向也有力度,获得了成员和staff的一致好评,这样的成员不上一排,理人自己都为她觉得委屈。“还是保持不变,粉丝想冲让他们冲我来。”
    今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权力的小小任性,很快就收到了它应得的后果,这件事在网上炸开的速度比理人预想的还快,选拔名单公布后不到一个小时,2ch上就多了数百个帖子,作为日本人情绪的垃圾桶,里面的用词完全体现了日语在阴阳怪气方面能做到的极致,什么枕运营已经算是最轻的了,荡妇羞辱也是从不缺席,甚至上升到了对於整个乃木坂的怀疑。
    很快文春也下场了,不过他们这次没掌握到什么证据,因此只能暗戳戳地发了篇报导,把死了好多年的肥秋又拉出来鞭尸了一顿,大谈特谈小猫俱乐部是如何分崩离析的,指桑骂槐的意思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但因为是顺风局,因此捧臭脚的人也是不缺。
    “三十多年前,同样有一位製作人,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结果终究没能逃过舆论的审判。”报导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歷史不会重复,但总是轮迴。”
    理人看到这篇报导,气得血压差点飆破血管,拿起手机就想发文和文春大战三百回合,最后还是娜娜敏拦住了他——怒而兴师乃是兵家大忌,多少名帅大將都死在这一点上,她不想看著理人重蹈覆辙。
    被劝下来的理人没有在家里久待,一个人躲到了种子花的小楼里,一遍遍地听著那首为檋坂准备的《沉默的大多数》。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少女穿著练习生统一的黑色训练服,裤腿有些长,向上挽了两圈,露出白色的短袜和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
    “小坂菜绪?你怎么在这里?”
    理人抬起眼看她,觉得有些奇怪。
    “我想再练习一下,大家的进度都很领先了,我想快点赶上她们。”
    小坂菜绪看向他,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是吗?”理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用著急,离你们出道还有一段时间呢。”
    “我知道,但是落后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小坂鱼点了点头,今野义雄已经和她说了,看好她的不是他,而是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社长大人,因此也不怯场,甚至还主动提起了最近的大新闻:“社长你是因为网上那些人所以心情不好吗,別理他们就好了,就是一群整天以造谣为乐的混蛋,等热度下去了,自然就会消停的。”
    理人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被安慰到了,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他压低了嗓音,在沉默的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小坂鱼瞪大双眼,后退一步,嘴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白痕,犹豫片刻后,还是坚定地说道:“那我也能理解,毕竟井上桑那么漂亮,都是电视台的错,怎么能把这段放出来呢。”
    “噗——”没想到小坂鱼还能找出角度为自己洗地,理人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没再继续逗她,笑著说道:“逗你玩的,我和小百合才不是那种关係,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哥哥等下给你买糖吃。”
    听他这么说,小坂鱼先是鬆了口气,然后又立马鼓起了脸蛋,强调了一句自己已经是高中生了。
    “好,jk嘛,那我请你喝珍珠奶茶行了吧。”
    “誒——好老土,珍珠奶茶早就不流行了啦。”
    “爱喝不喝,时尚是个圈,过个十年说不定又流行了呢。”
    “那就等到十年后再喝啦。”
    “十年后说不定你都毕业了,还说这些。”
    “那社长你来找我不就好了。”
    “去去去,十年后我早改行了,一屋子的漂亮姑娘只能看不能碰,我看干这行也没什么前途。”
    “啊!变態社长,难怪被人炎上,最低!”
    “是啊,变態社长马上就要对你下手,还不快跑?”理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她。
    小坂鱼的嘴张了张,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只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很响的哼,別过头去不理他。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大园玲从二楼走下来。她还穿著训练时的运动服,不过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手里拎著一个纸袋,看起来像是来拿之前落在这里的东西。
    “啊,社长,还有小坂。”大园玲看到两人,脚步顿了顿,微微歪著头,“这么晚还没走?”
    “是zono啊,我想再自己练习下,正好遇到社长在练习室里发呆。”小坂鱼抢先回答,她在欅里暂时还没有关係太好的成员,不过zono和谁关係都还不错,她也不例外,看到大园手里的纸袋,好奇地凑过去,“zono你是回来拿东西的吗?”
    “嗯,外套忘在这里了,今天出汗了,要带回家洗一下。”大园玲从纸袋里拎出一件摺叠整齐的运动外套,给小坂看了看,然后目光转向理人,似乎在用眼神问——你呢,怎么还在这儿?
    理人耸了耸肩,没有解释,只是朝小坂鱼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仙贝,新人这么努力,不帮下忙?”
    zono目光一闪,也没拒绝,在小坂鱼受宠若惊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面前,问起了她现在的薄弱之处。
    看著一边口头解释,一边直接上手开始教导的鹿儿岛狐狸,理人悠悠地笑了笑,走到练习室角落坐下,绿新二期教蓝二期,虽然都是二期,实际辈分差的可就远了,也就是在这条时间线上,才能看到如此奇景,这么想著,之前被黑子和文春挑起的火气,此时也是慢慢地消散而去,他眯著眼,用手机播放起了那首21世纪最伟大的出道曲。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平手稚嫩的嗓音这么唱著,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把练习室的地板照得泛著淡淡的白光,他闭上眼,默默跟著歌曲打著拍子,小坂鱼隨著歌曲翩翩起舞,zono站在一旁看著,时不时出言提醒,每个人各司其职,今天的世界,依旧如此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