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正好。
    但办公室里,三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翠花飘在窗外,透过玻璃往里看。
    她看著夏恩的背影,又看看那块玉符,忽然想起什么。
    她飘进去,飘到夏恩身边,伸出惨白的手,指了指玉符上的眼睛,又指了指东边。
    夏恩皱眉:“东边?”
    翠花点头。
    “东边怎么了?”
    翠花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山”又像是“庙”。
    夏恩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说,那个地方,在东边的山里?有庙?”
    翠花拼命点头。
    夏恩沉默了几秒,把玉符收起来。
    “行。”他说,“去看看。”
    陈国栋一愣:“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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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夏恩站起身,往外走。
    方子健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夏恩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陈国栋。
    “陈队长。”
    “嗯?”
    “如果我回不来,”他说,“告诉我师父,让他別找我。”
    陈国栋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夏恩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子健追上去,想问什么,但看见夏恩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鬼,走出公安局,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陈国栋站在办公室窗口,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好像在走向什么地方。
    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看著那个备註为“张静玄”的號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那个年轻人说了,不让他找。
    那就……不找吧。
    陈国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冷。
    东边,五十里外,一座无名荒山。
    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古庙。
    庙门已经塌了,只剩两根石柱。
    院子里长满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
    正殿深处,一个黑影盘腿而坐。
    他穿著破烂的道袍,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眼睛血红。
    和张静安一模一样。
    但比张静安更老,更强,更危险。
    他面前摆著一排玉符,一共七块,每块上都刻著眼睛符號。
    忽然,其中一块玉符裂开了。
    “啪。”
    很轻的一声响。
    那黑影睁开眼,看向那块碎裂的玉符。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惊讶变成愤怒。
    愤怒变成狰狞的笑容。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居然能干掉我七个手下。”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江州市。
    “夏恩……”他喃喃自语,“张静玄的关门弟子……听说物法双修?”
    他笑了,笑得满口尖牙都露出来。
    “好,很好。”
    “让我看看,你这个物法双修,到底有多能打。”
    他转身,走回正殿深处。
    黑暗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事件后第三天,天师府。
    张静玄看著手机上的视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视频里,夏恩一拳把一个邪物轰进墙里,墙塌了。
    又一拳,第二个邪物飞出去,撞穿两堵墙。
    最后一拳,地面裂开几十米长的缝。
    张静玄揉了揉太阳穴。
    “师父?”旁边的大师兄张静清凑过来,“怎么了?”
    张静玄把手机递给他。
    张静清看完,也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师弟这……是体修?”
    “他是天师。”张静玄说。
    “那天师怎么会……”
    “我哪知道?”张静玄嘆气,“我教他雷法,教他符咒,从来没教过他打拳。”
    张静清想了想:“可能是自学的?”
    张静玄又沉默了。
    自学能把墙打穿?
    这他妈是自学能学出来的?
    这时,另一个弟子跑进来:“师父,山下有个记者要採访,说是要问夏师兄的事。”
    张静玄摆摆手:“不见。”
    “可是他说,他亲眼看见夏师兄一拳打穿三堵墙……”
    张静玄和张静清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张静玄说。
    十分钟后,方子健坐在天师府会客厅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张天师!”
    他握著录音笔,“我想问一下,夏恩师兄这个……这个物法双修,是天师府的传统吗?”
    张静玄沉默了两秒:“不是。”
    “那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方子健愣了一下:“您也不知道?”
    “不知道。”张静玄说,“他入门的时候就这样。”
    方子健:“……”
    入门的时候就这样?
    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那、那他平时都怎么练功的?”
    张静玄想了想:“早上念经,上午画符,下午练雷法,晚上……晚上好像去后山搬石头。”
    “搬石头?”
    “对。”张静玄点头,“后山有块大石头,几千斤重,他每天晚上搬来搬去,说是锻炼身体。”
    方子健沉默了。
    几千斤重的石头,搬来搬去?
    这叫锻炼身体?
    这分明是修炼啊!
    “那、那他雷法呢?”
    “雷法也练。”
    张静清在旁边插嘴,“每天早上对著后山的树轰,轰了三年,后山那片林子一棵树都没了。”
    方子健:“……”
    他突然理解夏恩那句“法术不行就用拳头”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的雷法已经猛到能轰平一片林子,拳头能打穿墙——然后他还觉得法术不行?
    这他妈是什么凡尔赛?
    採访结束后,方子健走出天师府,站在山门口,看著远处的龙虎山。
    阳光很好。
    山风很轻。
    但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夏恩,天师府弟子,二十三岁。物法双修——雷法能轰平山头,拳脚能打穿墙壁。”
    “据其师父说,入门时就这样。目前正在调查邪灵教相关事件。此人极度危险,建议不要招惹。”
    打完,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如果非要招惹,建议先买好保险。”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龙虎山巍然屹立。
    山巔之上,一道雷霆炸响。
    ……
    江州市,江州大学。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校园里人来人往。
    夏恩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穿著一件灰色卫衣,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下身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头髮有点乱,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整个人看起来,就跟逃课出来遛弯的大二学渣一模一样。
    方子健站在他旁边,举著手机假装看新闻,实际上在偷偷录像。
    女鬼翠花飘在十米外的树荫里,尽职尽责地望风。
    虽然大白天的,她压根不敢靠近阳光。
    “你確定是这儿?”
    夏恩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確定。”
    方子健压低声音,“柳如烟,江州大学校花,大三表演系,昨天通过陈国栋辗转联繫上你,说有急事求助。约的就是今天下午四点,她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