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收回手,站在一片狼藉的厂房里,环顾四周。
    七个黑影,三拳两脚,全部解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几滩黑水,忽然想起下山前师父说的话。
    “別太夸张,比如一拳把墙打穿那种。”
    夏恩看了看那几堵被打穿的墙,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几十米长的裂缝,沉默了两秒。
    “……应该不算太夸张吧。”
    他自言自语,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走到厂房门口,他忽然停下。
    门口,方子健正举著手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翠花飘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惊。
    夏恩看著方子健:
    “你怎么又来了?”
    方子健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跟著你来的……你、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你、你一拳……把墙打穿了……”
    “哦。”夏恩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一拳一个,把七个邪物全乾碎了!
    你刚才还用雷法轰了半天,发现没用,就直接用拳头!
    你这他妈是什么妖怪?!
    方子健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恩看著他,忽然笑了。
    “法术不行,就用拳头。”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方子健机械地摇头。
    没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有点顛覆认知。
    他一直以为,天师府的人都是画符念咒、请神降妖的。
    谁知道这位倒好,雷法轰完用拳轰,拳轰完用脚踩。
    这他妈哪是天师,这分明是!!
    “体修?”
    他脱口而出。
    夏恩一愣:“什么?”
    “你、你是体修吧?”
    方子健激动起来,“就是那种……那种专门练身体的,一拳能打死人的那种!”
    夏恩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是,我是正经的天师。”
    “那你刚才……”
    “天师就不能会点拳脚吗?”
    方子健噎住了。
    这话好像没毛病。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翠花在旁边默默飘著,心里疯狂吐槽:你们人类管这叫“会点拳脚”???
    刚才那一拳,可是直接把墙打穿了啊!
    还连著打穿了两堵!
    最后那一脚,直接把地面踩出几十米长的裂缝!
    这叫“会点拳脚”?
    那你们人类说的“擅长拳脚”是什么?一拳打穿山吗?
    夏恩没理会他们复杂的心情,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厂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说,“那个池子里的东西,记得让陈国栋来处理一下。”
    方子健一愣:“什么东西?”
    “就是池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夏恩说,“那是那些邪物的本体,不处理乾净,还会长出来。”
    方子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飞快缩回脑袋。
    那团东西……太噁心了。
    “怎、怎么处理?”
    “火烧。”
    夏恩说,“多浇点汽油,烧乾净就行。”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方子健追上去:“你不管了?”
    “管完了。”夏恩头也不回,“剩下的,你们处理。”
    方子健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片狼藉的厂房,最后看向那个飘在空中的女鬼。
    翠花冲他露出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笑容。
    方子健打了个寒颤,掏出手机,给陈国栋打电话。
    “餵?陈队长吗?这边……这边有点情况……”
    第二天,江州市局。
    陈国栋看著那份调查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那个废弃化工厂里的东西,是七个邪物的老巢?”
    “对。”方子健点头,“夏恩说的。”
    “然后他把那七个邪物全乾掉了?”
    “对。”
    “怎么干掉的?”
    方子健沉默了两秒,决定说实话:
    “先用雷法轰,发现轰不死,然后用拳头。”
    陈国栋:“……”
    他想起现场拍的照片。
    那几堵被打穿的墙,那道几十米长的地面裂缝。
    拳头?
    这他妈是拳头?
    “你確定他用的是拳头?”
    “我亲眼看见的。”
    方子健认真点头,“一拳一个,最后一个踩了三脚。”
    陈国栋又沉默了。
    他当了二十年刑警,见过各种狠人。
    但一拳把墙打穿的,还是头一回见。
    “臥槽……他……是人吗?”他忍不住问。
    方子健想了想,认真回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就是……”方子健斟酌措辞,“他確实是人,但好像又不太像人。”
    陈国栋理解地点点头。
    这感觉他懂。
    太懂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陈队,外面有人找。”
    “谁?”
    “他说他叫夏恩。”
    陈国栋和方子健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夏恩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那块黑玉符。
    “查到了。”他说。
    陈国栋一愣:“查到什么?”
    夏恩把玉符放在桌上,指著那只眼睛。
    “这个符號,我查到了。”
    陈国栋和方子健凑过去看。
    “什么意思?”
    夏恩沉默了两秒,说出三个字:
    “邪灵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国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邪灵教。”
    夏恩重复,“一个很古老的组织,专门研究禁忌法术,召唤邪物。这只眼睛,就是他们的標誌。”
    陈国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组织……我听说过。”
    他说,“二十年前,我们打掉过一个邪教窝点,就叫邪灵教。当时抓了十几个人,主犯被判了死刑。我以为这个组织已经没了。”
    “没死绝。”夏恩说,“二十年前那个,可能只是分支。”
    陈国栋沉默了。
    方子健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你是说,有人在用邪灵教的方法,召唤邪物?”
    夏恩点点头。
    “而且,”他顿了顿,看向陈国栋,“那个人,可能是道门的人。”
    陈国栋和方子健同时愣住。
    “道门的人?!”
    夏恩把玉符翻过来,指著背面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他说,“这种玉符的製作方法,只有道门內部才懂。外人就算知道,也做不出来。”
    陈国栋盯著那行小字,后背一阵发凉。
    道门的人,加入了邪灵教?
    这……
    “你师父怎么说?”他问。
    夏恩沉默了两秒。
    “他说,”他慢慢开口,“让我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
    夏恩看向窗外,目光悠远,“那个人,可能比我想的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