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转身,走向洞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方子健。
    “手机借我。”
    方子健一愣,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接过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张静安的尸体录了一段,然后把手机还给方子健。
    “把这个传给我师父。”
    方子健郑重点头。
    夏恩没再说什么,转身跳进洞里。
    这一次,他没有用雷法。
    他只是往下落。
    落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国栋和方子健趴在洞口,拼命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远。
    然后!
    “轰!!!”
    一道雷霆从地底衝上来,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猛。
    猛到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猛到陈国栋和方子健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臥槽!!!”陈国栋惊呼。
    方子健顾不上爬起来,举著手机对著洞口狂拍。
    雷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猛。
    每一道都像是要把地底轰穿。
    足足三分钟。
    三分钟后,雷霆终於平息。
    地底一片死寂。
    陈国栋和方子健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洞口。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还是没动静。
    方子健的脸色开始发白。
    陈国栋已经开始掏手机,准备叫支援。
    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手,扒住洞沿。
    然后,夏恩从洞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灰,道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髮里还冒著烟。
    但表情很平静,就像刚从澡堂子出来一样。
    陈国栋和方子健同时鬆了口气。
    “你没事吧?”方子健衝过去。
    夏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到张静安的尸体前,蹲下,伸手合上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
    “下面是什么?”陈国栋小心翼翼地问。
    夏恩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
    “地宫。”
    “什么地宫?”
    “古代留下的。”夏恩站起身,“很大,很深,里面有很多东西。”
    “很多东西?”
    陈国栋咽了口唾沫,“什么东西?”
    夏恩看著他,没说话。
    那眼神,让陈国栋后背发凉。
    “都解决了。”夏恩终於开口,“暂时。”
    陈国栋鬆了口气。
    但夏恩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暂时”的意思是,下面可能还有別的。
    “那……那个召唤邪物的东西呢?”
    夏恩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玉符。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诅咒的图案。
    最关键的是,玉符正中央,刻著一只眼睛。
    和之前那枚铜牌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陈国栋问。
    “召唤的媒介。”夏恩说,“那些邪物就是被这个东西引来的。”
    “谁放的?”
    夏恩没回答。
    他盯著那只眼睛,眉头皱得很紧。
    这东西上的气息,他不陌生。
    是道门的气息。
    但不是正宗的。
    是某种被污染过的,扭曲的,墮落的道门气息。
    有人在用道门的法术,做见不得光的事。
    而那个人。
    夏恩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著他。
    隔著很远。
    隔著很深的黑暗。
    那目光冰冷,阴森,充满恶意。
    夏恩收回视线,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符。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玉符揣进怀里,转身看向陈国栋。
    “这儿你封好,別让人靠近。”
    陈国栋点头。
    夏恩又看向方子健。
    “视频发了吗?”
    方子健一愣,赶紧看手机。
    信號不好,还在上传中。
    “等发完了,把手机给我。”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
    夏恩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还给方子健。
    “行了,回去吧。”
    “……”
    他转身就走。
    方子健赶紧跟上。
    陈国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餵?给我调一队人过来,带上傢伙,把纺织厂封了。对,现在。別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掛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月光下,那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沉默地注视著夜空。
    陈国栋转身,快步追上去。
    第二天一早,清和居。
    夏恩坐在床边,手里拿著那块玉符,翻来覆去地看。
    方子健蹲在门口,盯著那个蹲在墙角收拾东西的女鬼翠花,一脸纠结。
    “她……一直这样?”
    “嗯。”
    “她不休息吗?”
    “邪物不用休息。”
    “那她吃什么?”
    “阴气。”
    方子健沉默了两秒,又问:“她晚上不会……那个我吧?”
    夏恩抬头看他一眼:“哪个你?”
    “就是……”方子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夏恩没说话,看向翠花。
    翠花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那张脸,那张白得像石灰、眼眶里两个黑洞的脸,配上咧到耳根的嘴角。
    方子健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
    “她不敢。”
    夏恩收回目光,“我让她看著你,她就得看著你。看不好,我收拾她。”
    翠花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看好。
    方子健鬆了口气,又有点彆扭。
    被一个女鬼看著,这感觉……
    算了,总比被邪物吃了强。
    “那个玉符,”他换了个话题,“你看出什么了?”
    夏恩沉默了两秒,把玉符递给他。
    方子健接过来,仔细看。
    黑玉,凉得刺骨。上面的符號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正中央那只眼睛,让他莫名心悸。
    “这眼睛……是什么?”
    夏恩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让方子健后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他紧张地问。
    夏恩收回目光,拿回玉符。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可能不该掺和进来。”
    方子健一愣,然后急了:“你什么意思?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夏恩把玉符收起来,“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夏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这件事背后的人,可能比你想的复杂。”
    方子健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复杂才好。”他说,“不复杂,我还懒得跟呢。”
    夏恩回头看他。
    方子健挺起胸膛:“我是记者,专门挖真相的。越复杂的事,我越感兴趣。”
    夏恩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你就跟著。”
    方子健眼睛一亮。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別死。”
    方子健:“……”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