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义乌机场。
    初冬的江南,比起內蒙要温润许多,空气中透著淡淡的湿润气息。
    李云祥和雷子刚走出国內到达大厅的通道。
    一辆极其惹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接机口的路边。周围的旅客纷纷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惊艷和羡慕。
    法拉利的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扬起。
    一个穿著高定紧身风衣、踩著长筒皮靴的高挑身影,从车里跨了出来。
    正是周小雅。
    她戴著一副硕大的墨镜,酒红色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飞扬。那张无可挑剔的俏脸上,掛著傲娇又难掩的激动。
    一看到李云祥走出来,周小雅就一把摘下墨镜,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李云祥!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周小雅衝到李云祥面前,本想习惯性地拍他的肩膀,但看著李云祥那脸,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反倒有些娇憨地撇了撇嘴。
    “说好去两天的,结果一去就是四天,我还以为你被內蒙的哪个漂亮小寡妇给勾走了呢!”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义乌千金,眼神柔和下来。
    他隨手把手里的行李包扔给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小雅。
    “怎么,周大小姐这是想我了?”
    “谁……谁想你了!”
    周小雅脸上泛起红晕,立刻瞪圆了眼睛。
    “本小姐是怕你死在內蒙,我没地方学手工技术!”
    李云祥轻笑了一声。
    “跑车接风,周大小姐还真是言而有信啊。”
    “那是!”
    周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我周小雅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不仅是跑车接风,你交代的任务,我可是一件不落地全都办妥了!”
    周小雅凑近李云祥,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我虽然没真去砸我爸的保险柜,但我借著他的名义,把义乌国际商贸城旁边最大的三个恆温仓库,全给盘下来了!”
    “现在那里就是江南皮革厂在长三角最大的前置仓!”
    “沈万山那个老王八蛋派了几个马仔想来打听消息,直接被我让保安拿扫帚打出去了!”
    看著周小雅那副求表扬的神情,李云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机灵俏皮的豪门千金,办事確实有股义乌人独有的劲头。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钦定的后勤大总管。”
    李云祥走到法拉利的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
    “走吧,回大本营。”
    “第一批源头原皮,马上就要从呼和浩特运到了。我们准备准备,给沈会长送一份大礼。”
    周小雅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钻进驾驶室,熟练地掛挡踩油门。
    “坐稳了!本小姐带你起飞!”
    “对了,雷子,你自己想办法回酒店吧……”
    红色法拉利如同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留下雷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就是想和我家老板单独待一会儿吗,故意开了辆两座车……”
    ……
    义乌城郊。
    翠竹掩映的南山私房菜馆。
    初冬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菜馆门前的停车位上。车门扬起,周小雅踩著高筒皮靴轻巧地跳下车,隨手將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
    “李云祥,这家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私房菜,一般人连门都找不到。”
    周小雅傲娇地在前边引路。
    李云祥拢了拢风衣,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天的北疆之行,此刻在这江南的温润气息中,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两人走进最里间幽静的包厢。
    刚坐下没多久,包厢门被人推开,雷子黑著一张脸,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老板。”
    雷子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目光幽怨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喜滋滋倒茶的周小雅。
    周小雅假装没看见,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杯茶:
    “哎呀,雷大哥辛苦啦,义乌的计程车还算好打吧?”
    雷子嘴角动了动,没吭声,默默拉开椅子坐在了一旁。
    “行了,別逗他了。”
    李云祥端起面前的极品大红袍,轻轻抿了一口,“菜点好了?”
    “早吩咐下去了,都是你爱吃的清淡口。”
    周小雅单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云祥,“现在饭也吃上了,觉也让你在飞机上补过了,李大老板,接下来准备干嘛?”
    服务员陆续將精致的江南菜餚端上桌。
    李云祥没有急著动筷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內蒙的牧场分布图,隨手扔在桌上。
    “原皮的源头已经稳稳握在我手里了,中通的特快物流专线也在路上。”
    李云祥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著。
    “但这还不够。”
    周小雅诧异道:“你的意思是,產能跟不上?”
    “没错。”
    李云祥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温州那边的江南皮革厂,老厂房的流水线已经满负荷了。沈万山虽然封杀了我们的辅料,但只要基础皮料不断,我就能让他睡不著觉。”
    李云祥放下筷子:
    “但我不想只防守,我要主动出击。江南拼团的单量在急剧暴涨,流量一旦决堤,我们现有的產能会立刻被衝垮。”
    雷子在一旁问道:“老板,你想在义乌建新厂?”
    “建新厂太慢了。”
    李云祥摇了摇头,“我要直接买。用资本的降维打击,吃下义乌现成的加工厂,直接把他们变成江南皮革厂的一部分。”
    周小雅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我懂了!你让我盘下的那三个前置仓,不仅是用来囤原皮的,更是为了就近分配给义乌的加工厂!”
    “义乌有成熟的工人,有现成的设备。”
    李云祥看著周小雅,“只要有了我的源头原皮和资金注入,这里就能变成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妙啊!”
    周小雅激动起来:
    “彻底拋弃温州的供应链,在义乌另起炉灶,沈万山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义乌的地界来撒野!”
    李云祥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过,这事还得周大小姐出马。”
    周小雅一愣:“我?”
    “你在义乌混了这么多年,哪家厂子设备好,哪家厂子快倒闭了,你比谁都清楚。”
    李云祥站起身,为周小雅续上一杯饮料。
    “致敬伟大的小雅。”
    “切,没一点诚意……”
    周小雅撇了撇嘴,还是愉快地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