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雷子握著方向盘,眼中难掩兴奋。
    “老板,源头拿下了。”
    “这下子,咱们江南皮革厂的原材料,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李云祥靠在座椅上,目光深邃。
    “这只是第一步。”
    “皮料有了,还需要把它们变成真正的核武器。”
    李云祥转头看向雷子。
    “陈一诺安顿好了吗?”
    “已经派专人送回温州了。她母亲的手术也安排妥当了。”雷子立刻回道。
    李云祥点了点头。
    “沈万山以为掐断供应链就能整死我。”
    “那我就用整个內蒙的底蕴,加上网际网路直播的降维打击,砸烂他那套腐朽的旧规矩。”
    李云祥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
    一日后。
    天盛皮业。
    不,现在应该叫江南皮革厂北疆分厂了。
    原本破败不堪的厂区內,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李云祥穿著那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静静地俯瞰著下方正在紧急交接的厂区。
    站在他身后的,是连夜从温州飞抵呼和浩特的江南皮革厂管理团队负责人,老刘。
    老刘是个有著二十年皮革厂管理经验的老油条。
    此刻却在李云祥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总,三大牧场的產权和天盛皮业的设备清点,已经全部核对完毕了。”
    老刘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报表。
    “只是……”老刘欲言又止。
    李云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说。”
    老刘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
    “李总,这厂里的硝皮设备太老旧了,损耗率极高。”
    “如果按照您定下的產能目標,这些设备就算全功率运转,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我的建议是,先停工半个月,对整条生產线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
    李云祥转过身看著老刘。
    “停工半个月?”
    “老刘,你是不是觉得,沈万山那个老狐狸,会好心肠地等我们半个月?”
    “咱们的期限可不多了。”
    老刘低下了头:“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李云祥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设备老化,那就用人工去填!机器坏了,就在旁边守著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要让这几条生產线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李云祥的目光如刀:
    “我们现在帐上的现金流吃紧,两千万投了寧德时代,买厂又砸了五千万。”
    “现在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搞什么设备升级,我要的只有原皮!源源不断的低价原皮!”
    “听懂了吗?”
    老刘被李云祥身上那种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拼命点头。
    “听懂了!听懂了李总!保证完成任务,哪怕用牙啃,我也把皮子给您啃出来!”
    李云祥挥了挥手:
    “去办吧。告诉底下的人,这个月只要產能达標,奖金翻三倍。”
    “做不到的,直接捲铺盖滚回温州。”
    老刘如蒙大赦,连忙出了办公室。
    在这个年轻老板面前,他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看著老刘离开的背影,站在旁边的雷子走上前来。
    “老板,压得这么狠,底下人会不会反弹?”
    雷子低声问道。
    “慈不掌兵,义不理財。”
    李云祥从桌上拿起那份报表,隨手扔进垃圾桶。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仁慈都是在给沈万山递刀子。”
    “都是在將江南皮革厂往死路上推。”
    “我別无选择。”
    李云祥看了一眼手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了赖金荣粗獷的声音。
    “哎哟喂!李爷!您这远在北疆,怎么有空给我这个粗人打电话了?”
    李云祥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单刀直入:“赖老板,你手底下的地下车队,现在有多少辆能跑长途的重卡?”
    电话那头的赖金荣明显愣了一下。
    “李总,您要多少?只要您一句话,江浙沪这一带跑黑线的兄弟,我都能给您调过来!”
    “很好。”李云祥沉吟了下。
    “我要你立刻去对接中通物流的总部高层,以江南皮革厂的名义,砸钱开一条专属的物流特快专线。”
    “从呼和浩特的三大牧场,直发义乌前置仓!”
    赖金荣倒吸了一口凉气:“嗯?这可是跨越大半个中国啊!路上的关卡和地头蛇可不少……”
    “我不管路上有几条狗挡道。”
    李云祥回答。
    “这条专线,是江南皮革厂的生命线,更是掀翻温州商会的大动脉。”
    “中通负责明面上的物流单据和押运。”
    “沈万山的人如果在路上敢查车,或者有人敢设卡拔毛……”
    电话那头的赖金荣听得热血沸腾。
    他本就是江湖草莽出身,骨子里就透著凶悍。
    “李爷您放心!谁敢动您的皮子,我赖金荣亲自带著兄弟们扒了他的皮!”
    “两天內,第一批源头原皮,保证全须全尾地运进义乌前置仓!”
    李云祥满意地掛断了电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万山的封锁令,在绝对的源头垄断和物流面前,已经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雷子,走吧。”
    李云祥穿好风衣,向外走去。
    “这极北之地的风太硬了,我们该回江南了。”
    “是,老板。”
    雷子紧隨其后。
    ……
    呼和浩特白塔国际机场。
    前往义乌的头等舱內,李云祥靠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雷子坐在他旁边,正在翻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老板,温州那边传来消息了。”
    雷子压低了声音。
    “陈一诺母亲的换肾手术非常成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转入特护病房了。”
    李云祥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一诺人呢?”
    “昨天就已经去厂里报导了。按照您的吩咐,正在恶补电商直播的基础知识。”
    雷子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老板,听说,陈一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拼了命地在学习。”
    “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听到这里,李云祥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能量。”
    李云祥转头看向舷窗外洁白的云层。带著李云祥那足以顛覆整个时代商业格局的野心,衝上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