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副暴发户的阔气样子,沈晏舟心下好笑,没见过有人上赶着花钱的。
    之前都是他买单,沈晏舟也担心宋鹤眠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索性这次就遂了他的意。
    这说是包厢,其实并不大,他们两个坐进去完全没有过于宽敞的感觉。
    老板娘这时候跟进来,一边满脸堆笑地把菜单递过去,一边解释道:“石斑鱼要现杀,做的时间会长一点,你们要不要先点点别的菜,省得一直等。”
    沈晏舟接过菜单,出外勤的时候,他对吃的不怎么讲究,随便勾了两个,就直接把菜单给宋鹤眠了。
    想起上次在小姨那里吃饭,宋鹤眠吃撑然后跟个呆鹅一样的样子,沈晏舟提醒道:“我们就两个人。”
    宋鹤眠明白他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我包不点多的。”
    沈晏舟失笑,随他去了。
    清蒸鱼全是高蛋白,队长可以吃……宋鹤眠想了想,又点了蒜蓉生菜和红烧鸡腿。
    宋鹤眠:“先点三个菜吧,要是不够待会再加菜。”
    沈晏舟接过来,三道菜如果放在宋鹤眠刚来市局的时候可能还刚好够,但现在绝对不够。
    市局生活非常健康,作息规律,饮食均衡,距离他开始对宋鹤眠特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提升。
    最起码现在不会跑个一公里,喉咙里就泛起血腥味了。
    他又加了一道糖醋排骨和一道烧茄子,才礼貌地对老板娘点点头。
    沈晏舟:“待会先吃鱼,然后多吃菜,吃完菜再吃米饭。”
    现在饭点里人不多,所以厨房不忙,周转得开,半小时内,除了清蒸石斑鱼,其余四道菜都已经完整送上来了。
    沈晏舟一看到红烧鸡腿和烧茄子的菜色,就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厨师收手艺很好,这两道菜看着就下饭。
    宋鹤眠偏偏是个“小饭桶”,他真的对米饭情有独钟。
    尤其赵青老觉得他可怜,再加上裴果也凑上来做饭搭子,三人每天对着赵青带来的一大保温桶东北大米饭大快朵颐。
    跟他预料的一样,因为清蒸石斑鱼还没上来,宋鹤眠第一筷子就夹到了烧茄子上面。
    米饭是最先送上来的,味道虽然没有赵青从老家带过来的米饭香,但也不差了。
    宋鹤眠一开始还顾忌着沈晏舟在旁边,但那一筷子烧茄子混着米饭被送进嘴里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茄子的口感本就充沛,既有蔬菜的清味,又有肉类的肥厚,厨房在调料上也做了减肥,应该就只放了盐和香油还有辣椒。
    蒸熟的茄子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浸透了调料里的料汁,落在还冒着热气的大米饭上,一口下去,简直是唇齿留香。
    一句话总结,下饭,下饭,还是下饭。
    宋鹤眠毫不犹豫夹了第二筷子,这一筷子夹得很慢,几乎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沾满了油。
    沈晏舟这时候已经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一本正经地看着宋鹤眠。
    但宋鹤眠只顾着埋头扒饭,茄子上的料汁浸得底下的米饭油润润的,让没有味道的米饭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等他夹了第三筷子,沈晏舟直接转动餐桌,把烧茄子跟米饭一起转到自己面前。
    宋鹤眠知道自己又违背沈晏舟定下的健康用餐原则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到这里还有食不过三的臭毛病。
    沈晏舟看他眼珠滴溜溜乱转就猜到他肯定在心里嘀咕自己,无奈地长叹一声,“你待会要是吃了蒸鱼,吃了青菜,还吃得下米饭,我就不管你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夹起那看上去非常新鲜的绿叶生菜,果然一点味道都没有。
    沈晏舟坦然接收着肉食动物的怨念,直到清蒸石斑鱼送上来。
    这家店要价不便宜,石斑鱼并不大,只胜在新鲜,宋鹤眠看见白花花的鱼肉,眼睛就跟刚打开开关的灯泡一样亮,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可以多吃,沈晏舟就没管他。
    沈晏舟装模作样地夹了几筷子,剩下的全进了宋鹤眠肚子。
    吃完这条鱼后,宋鹤眠便感觉到肚子已有七分饱,虽然还能再吃一点,但对那道烧茄子的食欲,没有之前旺盛了。
    两人的进食速度终于慢下来,最后还是把五道菜全吃完了,只剩了一些大米饭。
    宋鹤眠立刻跑出去结账,沈晏舟拿起他搭在椅背上忘拿的外套,也缓缓跟了出去。
    但走到楼梯拐角时,他突然感到背后传来浓烈的窥视感!
    沈晏舟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弭,他凌厉地扭过头去,但身后走廊空无一人。
    他上来的时候就关注了二楼包厢层的布置,发现它们有个特点。
    如果里面有客人,那么包厢门就是关着的,如果没有,那它门就是开着的。
    他们上来时有一个包厢门是关着的,当时也听见了里面男人说话的声音。
    但宋鹤眠吃完鱼的时候,走廊上响起过一阵比较大的说话声,听他们说说笑笑讲什么下次,应该是吃完了。
    现在包厢层也跟预料的一样,所有的包厢都空出来了。
    但沈晏舟不觉得自己刚刚感受到的窥视感是错觉,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敏锐。
    那股窥视感带着明显的恶意。
    沈晏舟是个很果断的人,一旦起疑,有验证的机会就绝对不会沉默离开。
    反正验证一下也不需要多长时间,魏丁他们应该还要一会才能到。
    沈晏舟直接把裤腰带上挂着的辣椒水解了下来,他稳稳按住喷口,谨慎小心地朝里面的包厢前进。
    他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翻,门后窗帘,能藏人的位置都没有放过。
    前几个包厢都没有人,行至最后一个包厢时,沈晏舟看见宋鹤眠也噔噔噔跑上来了。
    宋鹤眠:“队长?你干什么呢?”
    他注意到沈晏舟把辣椒水拿出来了,神色瞬间从轻松转变成严肃,他的喉结上下一动,声音未变,“我想先上个厕所,你等会。”
    他往后退去,看着沈晏舟缓缓走进最后一个包厢。
    这包厢里也没人,能藏人的地方空空荡荡的。
    一阵清风从外吹入,带动白色的窗帘微微鼓动,些微绿意顺着白纱映出来。
    沈晏舟眼神一凝,近乎凶戾地冲了过去,他拉开窗帘,透明玻璃窗倒映出自己冷漠的表情。
    这个包厢外面有个小小的平台,上面放了两盆绿萝,老板娘养的不错,一点枯黄的叶子都没有,看上去生机勃勃的。
    但沈晏舟看见的不是这点,他望着两扇窗户之间因为没关紧而留出来的一道一厘米左右的缝隙,眼睛不由得一眯。
    饭馆做事一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而且把窗户关到留一厘米缝隙比完全关上窗户要难。
    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沈晏舟将手掌贴在右边窗户上推开,这扇窗户没有暗桩防护万。
    他伸出头朝外看了一眼,养花台外面就是空调外机。
    二楼并不高,如果刚刚真有人在这里偷看他们,怕被发现从这里跳下去,其实是成立的。
    虽然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坠落声,但沈晏舟还是决定,让蔡法医过来验一下。
    尽管听起来挺荒谬,自己并没有真的看到人偷窥,包厢这个窗户的缝隙也很有可能就是随手没关紧搞出来的意外。
    可沈晏舟依然对白丽那桩案子耿耿于怀,再加上那辆银色大g,他现在对所有的巧合,都持怀疑态度。
    久久听不到动静的宋鹤眠这时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看着沈晏舟好像在对着窗台发呆,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
    宋鹤眠:“队长,你在看什么呢?”
    沈晏舟一开口把他吓一跳,“我感觉刚刚有人在窥视我们。”
    宋鹤眠呼吸一窒,手指无意识掐住掌心,他也探出脑袋去看,但外面很干净,并没留下脚印什么的痕迹。
    沈晏舟:“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我们现在最好祈祷一下,他的反侦察意识没有强到会随时随地戴手套。”
    沈晏舟当即掏出电话,“蔡听学,先来小区附近的饭馆,店名叫‘一味倾城’,把你吃饭的家伙事也带上。”
    他的语气很严肃,蔡法医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是。”
    两人就守在这里,期间老板娘过来问了一下情况,但被沈晏舟搪塞过去了。
    再等了一会,两人听见楼梯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服务员的声音传来,“他们就在最里面那间包厢。”
    是蔡法医他们过来了。
    沈晏舟开门见山:“提取一下这扇窗户上的指纹。”
    顿了下,他补充:“尤其是靠近中间部分的,还有外面的指纹。”
    刑侦支队来的几个人立刻“嗯”了一声,也不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协作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
    沈晏舟示意宋鹤眠站到一边去,对魏丁扬了扬下巴,“过来搭把手。”
    多年从警,他跟魏丁都是熟练的拆卸工了。
    两人找到关窍,同时发力,那扇结实的玻璃窗就被拆了下来。
    宋鹤眠知道自己在这上面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被喊走的时候,心里非常失落。
    甚至到他看向沈晏舟的眼神都怔愣住了。
    现在这里是蔡法医的领域,所有人都自觉站到一边去。
    沈晏舟无意识站回宋鹤眠身边,宋鹤眠失落的心很快又饱满起来,嘴角稍微朝上面弯了弯。
    沈晏舟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你们先在这里清理指纹,我带个人过去林慧心家里。”
    魏丁:“好嘞好嘞,你把小宋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