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好暖。
    温暖的阳光似乎已经穿过了皮肉,正在烘烤著陈铭的灵魂。
    那股暖意仿佛能將灵魂融化。
    舒適得好像回到了母体之中,温暖的羊水浸泡著身体,那是生命之始,也是生命中唯一一段万般烦恼皆没有的时候。
    好舒服。
    陈铭被这样的舒適温暖包裹著,犹如灵魂出窍一般,飘摇到了云海之上,看著自己的身体睡在了云朵之中。
    倦怠和疲倦上涌,陈铭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越来越高。
    距离自己的肉体也越来越远。
    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渐渐的,强烈的疲惫上涌,陈铭的灵魂都要陷入沉眠。
    周遭的世界开始变黑。
    他的灵魂將要陷入睏倦长眠。
    可就在这时。
    他突然发现,云层上的自己,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
    不对。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疲倦之感却如山岳般重重地压到了他的身上,让他连思绪都难以正常运转,只觉得堵塞阻碍。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强烈的不適感让陈铭猛地清醒了几分。
    那明明是他的身体,可完全不为自己所控制!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涌现,那股无形的睏倦之意在此刻已被破除大半。
    他挣扎著,试图从这奇怪的灵魂状態里解脱。
    下一秒。
    他有种猛地一脚踩空之感,小腿不受控制地陡然一蹬,陈铭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態里清醒过来。
    太阳在天上掛著,云层在周围飘摇。
    除了他身后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以外,其他一切都安然无恙。
    “我这是……”
    “睡著了?”
    “做了个噩梦……?”
    他有些懵逼。
    可眼下的情况,好像就只能如此解释。
    刚才那种在意识里一脚踩空,肉体隨之猛地蹬腿然后惊醒过来的状態,他可没少经歷过。
    “那界律裁汰的死……也是梦吗?!”
    陈铭连忙爬起来,將意识融入天地规则,探寻起了周围的规则状態。
    这里的规则还残留著被使用后的痕跡。
    显然刚才的那一场战斗是实打实爆发了的,而非存在於梦中。
    並且,界律裁汰的气息不止是此处。
    寻遍规则深处,陈铭都未曾察觉到丝毫。
    如果界律裁汰还存活於这世间,掌握有规则权柄的它,是必然会在这片天地的规则里留下属於它的痕跡。
    现在任由陈铭如何寻找,都无法察觉,就说明界律裁汰確確实实被消灭了。
    看来那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实存在的。
    陈铭念及此处,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被噩梦惊醒后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界律裁汰被干掉了就行。
    其他一切,都是不足为道的。
    確定了这个事实后,陈铭只觉得浑身放鬆,那是自己从重生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也怪不得先前会直接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安全了。”
    “她们也……安全了。”
    陈铭想到此处,不由得神情振奋,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不,不一定。”
    “虽然界律裁汰已经被消灭了,但这个世界的造物者究竟在何处,还未曾可知。”
    “虽然祂们已经拋弃这个世界无尽岁月了,但界律裁汰的死亡,说不定会带来变化。”
    “哪怕界律裁汰自己就已经很久都没有得到过造物者们的消息了,但它的死亡,说不定就是一种信號。”
    想到这里,陈铭就不由得觉得一阵焦虑。
    界律裁汰虽然强大,可它的强好歹也在陈铭的认知之內。
    就是標標准准的规则级强度。
    但……造物者呢?
    祂们是什么?
    未知。
    陈铭对祂们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未知就会带来恐惧,陈铭一想到还有这样一批存在,就觉得內心惶惶,先前的轻鬆也被一扫而空。
    “去看看世界树是个什么情况。”
    陈铭当机立断。
    世界树可谓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想要找到最能反应世界状態的东西,找它就对了。
    相比起界律裁汰,世界树反而更能反应这个世界的状態,与其在已经湮灭了的界律裁汰身上寻找踪跡,倒不如去世界树一探究竟。
    陈铭掏出领地回城捲轴,捏碎回归。
    走出传送阵的同时,规则之力运转,明明他就这么不戴兜帽地走在人群之中,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向他。
    就仿佛他已经完全透明了似的。
    这就是规则级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然是真正的神明,可以信手拈来地完成无数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他便走到了公会领地的中央。
    那里,一棵看似普通至极,只是略微有些粗壮的大树屹立中央。
    在被揭晓答案之前,陈铭从未没想过这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哪怕以前知晓了它是世界树的身份,也因为世界树的力量导致了自己遗忘。
    那种令人忘却的能力,无需多想,必然是规则级才能起到的效果。
    如今,他再次来到世界树跟前。
    已经拥有规则级力量的陈铭,已经可以一眼看出世界树的不凡。
    它和天地已然融为一体。
    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和谐,连界律裁汰都无法达到的和谐,甚至连陈铭都觉得望尘莫及。
    “不愧是世界之始。”
    陈铭轻声感嘆。
    界律裁汰是获得造物主赐予的权限,而自己则是凭藉无垢神纹的神异取得了权限。
    世界树不同。
    世界都由它诞生。
    自然而然,论起和世界的和谐程度,它当属第一。
    但在这极度的和谐之中,陈铭凭藉著规则级的力量,敏锐察觉到了一丝略微的不协调。
    这不协调並不来源於世界树和世界之间的关係。
    而是它本身。
    它是停止的。
    就像照片里的大好河山,它再如何瑰丽绝美,可终究是静止的。
    而它的静止,源自於其中的一抹缺失之意。
    根据极以前给自己透露的消息,陈铭当即就反应了过来。
    “这缺失的部分,恐怕就是极利用阿泰尔之力窃取走的一部分权柄。”
    陈铭稍微心念所动一下,就在这世界的规则之中寻到了属於阿泰尔的那部分力量。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將其调动。
    毕竟此刻的他,所执掌的是整个世界规则的权柄。
    但这个问题,陈铭是不打算去解决的。
    一旦世界树回归正常,世界就会开始反覆重启,届时就会有新的世界被吸收进入,同时存活在这一世的人都会被抹去记忆成为npc。
    哪怕陈铭自己能免除这一切,可他守护的一切就成了空谈。
    “世界树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挺好。”
    “这样的世界,才算是我们拥有的世界。”
    陈铭一边想著,一边围绕著世界树踱步。
    待他仰头观察了世界树一圈,也没察觉到什么细节之后,陈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即便是踏入了规则级,也找不到什么具体的,能和造物主们有关的线索。”
    “不过,在界律裁汰已经被我干掉以后,它就已经算是造物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如果……”
    “把它破坏了……”
    “世界,会怎么样呢?”
    陈铭心头浮现如此想法之后,整个心思,都不由得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