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界律裁汰所拥有的规则力量,越来越弱。
    陈铭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力量的势微。
    与此同时,还伴隨著界律裁汰抓著其小臂的力量也在逐渐变小著。
    这些特徵无一不在说明,界律裁汰的力量確確实实在衰退。
    陈铭偷学来的这套遏制手段,果然有效。
    而直到这种时候,界律裁汰也没有尝试反抗,只是如魔怔了一般,嘴里不断反覆著那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界律裁汰的状態在断崖式下跌,陈铭在一步步地占据上风。
    可他心头却莫名发寒。
    什么情况。
    这傢伙是认真的?
    它真的如此执著於造物主……
    它没在骗我?!
    那先前的突然暴起,又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心头的发虚,让陈铭持握匕首的右手越发用力,拼了命地將匕首往界律裁汰体內送去。
    属於他的规则力量也在此时运转到了极致。
    甚至这些行为,都完全是陈铭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只有这样做,方才能抚慰那莫名慌张著的內心。
    “为……什……么……”
    界律裁汰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现在的它,就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人。
    尚且还能挣扎,还能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可终究是持续不长了。
    它那只握住陈铭小臂的手,也在此刻轰然坠落,无力地摔落到自己的大腿处。
    手臂和大腿处的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噠!”
    不仅仅是手臂。
    就连它的脑袋也陡然下坠。
    就提线木偶被隔断了身后的提线。
    属於它的气息,也在此时逐渐散去。
    而界律裁汰本身都尚且如此了,就更別提它拥有的规则之力了。
    规则之力再如何强大,也是需要载体才能发挥出来的。
    载体消失,自然对应的便是……
    规则之力的消散。
    没了。
    陈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属於界律裁汰的气息,也再也无法从天地中察觉到那本该为界律裁汰所用规则之力。
    都没有了。
    完全没有了……
    陈铭完全沉浸在了对天地的感受中。
    难以相信界律裁汰就如此落败的他,在拼尽全力地在天地中寻找著属於界律裁汰的一丝气息。
    直到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状態,也依然毫无所获。
    真的没有了……?
    直到界律裁汰的身体完全失去力量的支撑,整具银甲轰然倒向了陈铭,那沉重之感砸落於身,方才让陈铭猛地回过神来。
    “我……”
    “干掉它了?”
    陈铭轻轻抽出插入其体內的匕首,隨后轻轻將银甲向前一推。
    那在自己记忆中,重逾泰山,威势浩瀚,象徵著无上规则的银甲,竟然就那么轻飘飘地向后倒去了。
    它就那么直直坠落於云面,砸穿了云层,遥遥下坠,直到落入无边的汪洋,溅起一朵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花。
    “这具银甲,竟然这么轻?”
    莫名的,陈铭心头涌出这样的想法。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云层上,陈铭盯著脚底的汪洋,双眼发直。
    他仿佛看穿了万顷碧波,目光透过了深海,看到了那逐渐沉向海底最深处的银甲。
    直到这一刻,他都觉得如梦似幻,难以置信。
    “我贏了?”
    “那可怕的界律裁汰,就这么被解决掉了?”
    终於。
    陈铭能將视线从海面挪开。
    他微微抬头,一抹灼目耀眼的光芒陡然刺入他的眼眸。
    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位於云层上端的自己,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太阳之下。
    烈阳近在咫尺,灼目耀眼的光在肆意宣示著这是个大好晴天。
    烈日暴晒。
    陈铭只觉得体表都被烤得有些暖烘烘的。
    这明媚的阳光仿佛唤醒了他体內的疲惫,数年来未曾停歇一步所积攒下来的疲惫。
    霎时间,陈铭觉得眼皮如灌铅铸铁,一股难以遏制的倦意席捲上头。
    “贏了……”
    “我真的贏了。”
    他向后倒去,但凭藉著规则级的力量肆意漂浮在空中,就仿佛一头倒在了软绵绵的白云里。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好像意识都已经开始远离肉体。
    飘摇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