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贾府
    別苑,青莲居
    黛玉、宝公主,薛宝釵、薛宝琴、史湘云,迎春、探春、惜春,王熙凤、李紈及各自的贴身侍女都聚在了一起。
    自搬入园子那天开始,贾瑄这湖心岛青莲居就成了眾姊妹的聚集之地,无论贾瑄在不在,除非有什么特殊事情、否则早晚必是要过来聚一聚的。
    或是下棋聊天,吟诗作画,或是钓鱼、或是听听十二小戏官唱唱戏。
    日子过的也是愜意自在。
    只要不是聚会,大家都会在晚饭之后各自离开。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不同。
    宝公主的鑾驾遭袭。
    一个大石狮子从天而降,差点没將那辆精铁打造的豪华四轮马砸碎。
    宝公主遭袭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这是有人將目標瞄准了贾家了。
    姊妹们虽都是闺阁女儿,不过这几年在贾瑄的薰陶之下,对朝堂上的事情也算初通关窍了。
    尤其是今年以来宫中、朝堂上大事儿频发,朝局变动如疾风骤雨,贾府如今又处在风暴眼中心…
    “大家都放心,几个跳樑小丑而已,我们早就有所准备了…”宝公主笑对眾人说道。
    王熙凤不无关切的走到宝公主面前:“公主,要我看、三郎回来之前你还是呆在府上吧,那些公务就拿到府上处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宝公主嫣然一笑,“多谢二嫂子关心,接下来几天我也不准备出门了。”
    “算算日子,三弟也该回来了。”迎春不无期待的看了看北方,好像这样就能看到贾瑄一样。
    惜春连连点头,除了几年前贾瑄下江南之行外,这是她第一次和三哥分开这么久,都想三哥想得狠了。
    “等三哥哥回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臭虫通通抓出来踩死,给公主姐姐报仇。”惜春挥著小拳头、狠狠说道。
    …
    眾人寒暄一会儿之后便各自散去了,只留下宝公主、黛玉、探春三人未离开。
    “公主,刺客的身份背景查清了没有?”林黛玉灵妙的眸子中带著一丝杀意。
    宝公主摇了摇头:“此人应该是別人豢养的死士,有一身勇力。但在我们的情报谱上却没有这號人,他身上带了几件白莲教的信物…但可以確认,此人不是白莲教中人。”
    神京城,经歷过內卫司、锦衣卫几次大规模清洗之后,秩序比几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规模的刺杀都逃不过內卫司、锦衣卫、轮迴和云雀的监视。
    唯有这种独狼式的袭击防不胜防。
    当然、这种独狼式袭击的成功率也是堪忧得很。
    今晚的刺杀,刺客扔来的石狮子就没能將马车砸坏。
    “不是白莲教中人…那就…”探春说著顿了顿,俊眼中闪过一丝了悟。
    除了反贼,那就只能是皇室的那几位了。
    皇室夺嫡的风波、终於是把宝公主也卷进来了。
    “就是那几位了。”宝公主微微嘆息了一声,当日领兵平定宫中叛乱时她便想到会有今天了。
    一家子,为了那个位置,终归是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
    “公主…”林黛玉轻轻抓住宝公主的手,正准备说话,却见一名小太监在晴雯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奴婢叩见公主,叩见荣安县主。”小太监正是之前在太极宫被刘洪踹飞的那位。
    “免礼。”宝公主微微一摆手,“小李子,你大晚上出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儿。”
    “稟公主,皇爷出关了。”小李子恭敬的道。
    “父皇出关了?”宝公主神色一动,下意识的问道:“可成功了?”
    小李子摇了摇头。
    宝公主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
    父皇若突破成功,那就至少还能再有二十年,可若失败、就难说了。
    宝公主又道:“父皇可有詔旨传下?”
    小李子忙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皇爷都知道了。
    皇爷下了詔旨,让锦衣卫將曹太后的父族、母族都抓入了锦衣卫昭狱,统统处死。
    另外又册封了端重郡王为楚王、忠顺世子为梁王、册封六皇子为泰安郡王。
    又命人封了鸞凤阁,片纸不得入內。”
    宝公主微微一怔:一字王?父皇这是要观皇孙吗?还是说……
    探春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黛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宝公主:“父皇可有话交代。”
    小李子忙笑道:“皇爷让公主在园子里多休息几天,近几日就不必进宫了。”
    宝公主点了点头:“蕊儿,给小李子拿点茶钱。”
    “多谢公主,不过奴婢…”小李子连忙摆手推拒。
    蕊儿笑著拿了个小金元宝塞给小李子,“公主的赏赐,你还瞧不上?”
    “不,不是~”小李子忙语无伦次的摆手,又拜谢了宝公主之后才离了青莲居。
    待小李子离开,堂上只剩下三人之后,探春才忍不住问道:“公主,太上皇的意思、莫非是要在几个皇孙之中选一个了?”
    “应该是吧。”宝公主笑了笑,父皇现在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这也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
    ……
    凤藻宫
    烛影阑珊。
    梳妆镜前,陈皇后一袭紫色晚装,粉黛微施。
    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她都没有失去过一丝风仪。
    自皇帝和太后做的丑事被人大肆宣扬开来之后,她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不过一杯鴆酒。
    “娘娘,出关了,太上皇出关了…”戴权急促的声音响起。
    “怎么说?”不等戴权走近,皇后便急声问道。
    “诛杀太后父族、母族…陛下永远圈鸞凤阁。”
    “还有呢?”陈皇后的声音罕见有些颤慄。
    戴权喜道:“还有,册封忠顺世子为梁王,五殿下为吴王,六皇子为泰安郡王…”
    呼
    陈皇后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跌坐回了梳妆镜前。
    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戴权又道:“娘娘,还有一事儿,今晚宝公主遇刺…索性安然无恙。”
    陈皇后眉头微微一蹙
    “可有线索?”
    “死士所为,就一个人,查不到。”戴权摇了摇头,不无担心的道:“娘娘,看来太上皇还是忍了、如今殿下和赵曦同时被封一字王、还有六殿下小小年纪也被封了郡王。
    看来皇储之位要在几位皇孙中產生了。
    只是陛下如今被圈,殿下虽被封吴王,怕也斗不过忠顺父子联手。”
    陈皇后皱了皱眉。
    观皇孙么?
    或许吧
    现在她也不敢確定了。
    一切看太上皇下一步动作罢。
    ……
    忠顺王府
    一门双王
    儿子是一字王,老子爵位不变。
    老太监梁义手捧著圣旨,笑眯眯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忠顺王父子。
    忠顺王浑身颤慄,脸上既有险死还生的庆幸,又有著一丝失落。
    他继承皇位的机会没了……不过他儿子还有。
    “梁王殿下,接旨吧。”梁义笑看著喜疯了的赵曦。
    赵曦连磕了三个响头:“孙臣、谢太上皇隆恩!”才郑重的起身接了太上皇敕封詔书。
    梁义笑道:“梁王殿下,按太上皇的意思,从明日起、您和吴王殿下一同入內阁行走、观政,梁王殿下可不要让太上皇失望。”
    “多谢公公提点…”
    忠顺王:“公公,本王想问问、慈寧宫那边…”
    梁义正色道:“曹太后父族、母族由锦衣卫抄拿处决、不走三法司论罪。”
    “那母后…”忠顺王急道。
    梁义:“圣人並未提及。”
    ……
    慈寧宫
    曹太后一袭盛装呆坐在凤榻之上,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灰白。
    曹家完了
    还有她的母族,竟也遭了牵连。
    “摆驾太极宫!”短暂的悲愤之后,曹太后缓缓站起身来,拿起面前早就准备好的认罪摺子,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绝。
    赌输了,那就得认。
    她要为她的小儿子再最后爭取一下。
    手中的这封摺子,就是为了撇清小儿子的干係。
    外面传来太监嘶哑的声音:“娘娘,太上皇传话进来、说今后娘娘就待在这慈寧宫,哪儿都不用去了。”
    “另外,太上皇让娘娘好好活著!”
    哪儿都不用去?
    好好活著?
    灭了她的父族、母族,还要让她继续活著…
    曹太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知道太上皇的性格,让你活著、你便要好好活著,否则…
    “请公公將本宫的摺子转呈太上皇。”曹太后幽幽道。
    太监:“太上皇说:不用了,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曹太后浑身冰凉。
    ……
    午夜时分
    大战已经停歇,风字营分作十数个小队,追杀逃散的女真骑卒。
    炙热的篝火前
    奴儿哈只面无表情坐在虎皮垫子上,身上捆著厚厚的大氅……没错,是捆著。
    老奴一心求死,大氅送到跟前,反手就扔。
    没奈何,只能强行给他捆上了。
    “这么冷,你確定不喝一点?”贾瑄手拿著酒囊在奴儿哈只面前晃了晃。
    老奴充耳不闻。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代汗王,就这么输不起?”贾瑄笑著喝了一口酒。
    奴儿哈只看了看贾瑄:“汾阳侯,我敬你是一代豪杰,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不过,若你想让我配合你的阴谋诡计,却是休想…我劝你还是早杀了我吧。”
    “杀你?”贾瑄摇了摇头,“你现在这情况,活不了太久了,杀了你也没多大意义,不如留著有用之身为大秦做点事儿吧。”
    “你想干什么?”奴儿哈只平静的看向贾瑄。
    贾瑄笑道:“我听说你几个儿子都很了得,代善、黄台吉、多尔袞…我看代善就很不错,有勇有谋的,不如你手书传位敕书一封,我给派人给你送回去?”
    “呵~”奴儿哈只冷笑了一声,心中却不由得一沉。
    这个汾阳侯,对建州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深,如今这样说、莫非是要在建州行分化瓦解之策?
    代善是他早些年看中的儿子,不过这几年、隨著黄台吉崭露头角,他开始慢慢转变了心思。
    若让这小子坏了计划,挑起女真族內爭斗,怕是…
    “没关係,你不配合我也有办法,只需乖乖活著就行了。”
    说话间,两名身著白色布面甲的女真降兵走了过来,在贾瑄面前单膝下跪。
    “参见侯爷!”
    “阿托丙、布土木,你们…”女真老王睚眥欲裂。
    他亲卫骑兵中的两人,竟然…是秦人的探子。
    简直可恶!
    “你们干的很好。”贾瑄摆了摆手,让二人起身,“现在本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你们现在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盛京,將此战的消息传回去。
    並大肆鼓譟,就说黄台吉勾结我汾阳侯贾瑄、出卖老汗王军机,妄图夺权篡位。
    老汗王突围之前吩咐你二人將消息带回去,並传位给大贝勒代善。
    本侯会让金庭安插在科尔沁部的谍子配合你们,將这件事儿坐实…”
    贾瑄说话间,桃夭又將从奴儿哈只身上搜到的印信和玉佩交给了二人。
    “是,侯爷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二人齐声道。
    贾瑄站起身来,將二人从地上拉起,郑重的拍了拍二人肩膀:“放心去吧,此次若是失败身死,你们的家人本侯会替你们照顾,日后青史之上也会记下你二人的忠勇。
    若能活著回来,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二人激动的说道:“愿为侯爷效死!”说完,翻身上马,往东疾驰而去。
    奴儿哈只在一旁看的浑身颤抖。
    心中莫名的升起了无限担忧。
    希望
    代善、黄台吉他们能够清醒一点吧。
    儿子太出色了,或者说有几个儿子都出色的话,也不尽然是好事儿。
    出色的人,总是不愿屈居人下的。
    “三郎,你就这么確定这计策能成?”大玉儿靠在贾瑄身边,丝毫不顾及面前还有个奴儿哈只在听。
    贾瑄微微一笑,能不能成自己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总要试一下不是,不然岂不是白瞎了手中这张大牌?
    “有枣没枣先打三桿子再说,万一成了呢?”
    “也对,要是成了…嘖嘖。”大玉儿不无幸灾乐祸的看向奴儿哈只。
    ……
    科尔沁草原
    贾瑄活捉老汗王的第三天。
    薛家丰字號的商队终於在薛蝌的带领下来到了科尔沁草原。
    数万石的粮食,以及大量精铁、铁锅和食盐的到来,让几陷绝境的科尔沁部重新焕发了生机。
    女藩王大帐,薛蝌穿著厚厚的棉服,恭敬的坐在贾瑄和布木布泰面前。
    “薛蝌,很快朝廷从大同府抽调的一万京营精锐將要入驻科尔沁草原,这一万人的军需也由你负责。
    今后,科尔沁草原的商贸也由你负责。”贾瑄说著,看了看身旁的大玉儿,“瓶儿,在整备王府给他安排一个官位,上报朝廷。”
    作为统领一域的女藩王,布木布泰也属於是开府建衙了,旗下不仅有诸多武將、数万兵马,还要有文官辅佐。
    文官中的一半由她亲自任免,上报朝廷之后,这些人也就是朝廷文官体系的一员了。
    “嗯”大玉儿轻嗯了一声。
    “多谢侯爷,多谢殿下。”薛蝌大喜过望,只要有了这层官身,他就不再是商贾之家了。
    重入官场,这是薛家几代人的愿望啊。
    大玉儿见二人聊完,便笑道:“千里迢迢而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阿乌,招待好贵客。”
    薛蝌冲二人躬身施了一礼,转头出了大帐。
    片刻功夫,大帐之內便只剩下贾瑄和布木布泰了。
    “瓶子,你这,要不要省著点?”贾瑄不无揶揄的挑起大玉儿的下頜。
    这几天里
    大玉儿一直粘著自己,除了出恭之外,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
    桃夭、魏离月和陈怡三人似乎也达成了共识,很少搅扰二人。
    当然,晚上的时候,大玉儿还是呼叫了桃夭的支援。
    她虽然天赋异稟,却不是贾家三郎的对手。
    “不嘛”大玉儿大眼睛中闪烁著水光,一脸不舍的说道:“再过两天你就要走了…”
    说著,舌头卷出,竟然在贾瑄面前打了个结。
    贾瑄深吸了一口气。
    大玉儿得意的笑了起来,星眸丝毫不移:“我想让爷记著我。”
    贾瑄环手將她揽了过来。
    女藩王的確招人稀罕…
    ……
    神京
    奉天殿
    太上皇出关了,不过並未上朝。
    太后的父族、母族都被诛了,永正帝也被永远圈禁。
    皇五子赵元封吴王、忠顺世子赵曦封梁王。二人都入了內阁行走观政。
    太上皇此举,在许多朝臣看来是妥协了、忍了。
    有限的惩戒之后,妥协了。
    果然,强如太上皇也不得不为大秦的祖宗江山考虑。
    不过,眼下朝廷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太上皇观圣孙了,而是新政的推行,新旧两党之间的爭斗…
    奉天殿上,瘦了一大圈的吴王赵元与容光焕发的梁王赵曦列於百官之前,忠顺王、罗炳、乐祁善、何铭坚四大辅政大臣列坐殿上。
    这是吴王第四天参与大朝会了。
    其人神色清冷,静静地站在百官前方,早已不似当初那个混不吝的形象了。
    相比起赵元的清冷,梁王赵曦则是满脸谦笑,倒是有几分忠顺王“贤王”的气度了。
    “诸宰辅,臣有本奏:山东大量流民聚集曲阜,恐成暴乱之势,衍圣公上表请朝廷速速调拨粮草以解灾情、请军机阁立即派出兵马、守护圣祠…”
    “臣弹劾衍圣公孔传礼,阻挠新政,囤积居奇,家中藏粮百万,坐视流民成饿殍,其行实令人不齿,令至圣先师蒙羞,实不配为天下士人表率。
    臣请革除衍圣公爵位,丈量私占田亩,敕令其缴足朝廷苛税…”
    “好胆,戴至善,你敢污衊褻瀆衍圣公府…”
    山东大旱,朝廷从各地番库调拨的賑灾粮还在运送途中,然流民听信谣言,大规模聚集曲阜之地,重回山东巡抚任上的梅仁礼一天三封奏疏向朝廷求援。
    一旦衍圣公府被毁,他这个梅家家主就真的要没家了。
    “好了!”
    忠顺王冷哼了一声:“调拨山东的粮食已经起运,至於派兵守护圣祠、曹国公、你怎么说?”
    若是眼睁睁看著衍圣公府被毁,他这个辅政王爷也必遭天下读书人唾骂。
    至於革除衍圣公爵位,那更是不可能。
    那马蜂窝他可不敢捅。
    他的內心深处,其实还是不太支持新政的。如今只是被架在火上,骑虎难下、不得不为罢了。
    曹国公面无表情的道:“可调三千卫所兵入驻曲阜,守护圣祠。”
    几天一句话没说的吴王赵元忽然大步上前,很是不客气的道:“忠王叔,依本王看这衍圣公孔传礼的確不当人子,存粮百万、囤积居奇,眼看著百姓饿死府前都捨不得开仓放粮。
    其行与畜生何异。
    辅政內阁即便不革其职位,也当下旨申斥,命他开仓放粮…”
    辅政大臣乐祁善顺口接道:“吴王言之有理,取粮千里之外,不如就近开仓,朝廷可去一份加急文书,告诉孔传礼,放出多少粮食,朝廷给补上多少。”
    “不可!”乐祁善刚说完,一旁的罗炳便怒道:“整个曲阜的田地八成都是他衍圣公私產,身上披著圣人后裔的皮子,享受了千年万载的民脂民膏,竟没养出他们半点仁心,属实可恶…依我看,但下旨申斥,若不愿开仓放粮,便革除衍圣公爵位!”
    “乱弹琴…衍圣公传承千年,岂能因你一句话就革除。”
    “乱国奸贼!”
    奉天殿上,群情激愤。
    衍圣公府,那是这群读书士人的精神圣地,岂容你肆意糟践?
    无论是新党旧党,纷纷群起而攻之。
    “报,八百里加急,汾阳侯贾瑄、镇北王布木布泰於科尔沁草原与建州女真大战,活捉女真老汗王奴儿哈只…”
    就在此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信使疾呼的声音。
    “什么?”
    “又抓了一个?”
    之前是元庭大可汗,现在是金庭老汗王。
    这…
    先前活捉一个元庭大可汗,封王还在两可之间。
    这下,封王怕是铁板钉钉了。
    十六岁封王。
    十六岁的汾阳王。
    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一片。
    诸王公、群臣面色不一。
    有人为之欣喜,有人为之担忧。
    忠顺王、吴王、梁王,叔侄三人表情都很复杂。
    贾瑄的强,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但他们现在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