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高悬
    奉天殿卫戍值房。。
    吴贵妃和皇后娘娘都遣人送来了御膳美酒。
    要是换个人別这么投喂,非得长胖了不可,亏得贾瑄体质特殊、属于越吃越能干类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瑄闭上双眸假寐养神起来。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贾瑄缓缓睁开双眼,来者正是宝公主、其身后还跟著雨婆婆。
    雨婆婆在值房外止住了脚步,並未跟进来。
    “公主,你怎么来了?”贾瑄欣喜的站起身来。
    宝公主温婉一笑,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块龙形令牌递给贾瑄,正色道:
    “父皇有旨给你,父皇说:如遇不测事態,你可以持金令调遣锦衣卫和京营兵马,另外紧急时刻、可以接管神京九门防务、可褫夺禁军副统领蒙泉兵权!”
    贾瑄神色一肃。
    锦衣卫、京营、神京九门的兵权,甚至还可以褫夺禁军副统领蒙泉兵权!
    此令一出,那自己就是神京城中权柄最重的人了。
    太上皇此托,甚重!
    京营人马,贾瑄现在凭藉这张脸就可以调遣。
    至於锦衣卫,贾瑄也可以调动大半,如姚武统领的锦衣黑骑箭队。
    对贾瑄真正有价值的是京城九门的防务,还有另外一半禁军的兵权。
    贾瑄疑惑道:“太上皇不是在闭关吗,外面的事情他知道?”
    “父皇都知道。”宝公主淡笑道:“此次,是父皇给他们的一个机会,就看他们怎么表现了…现在看来,有些人的表现是不合格的。”
    贾瑄神色微微一动。
    考验?
    这次考验,怕不只是针对皇帝、忠顺王和皇太孙等人。
    或许还有自己吧。
    这张沉甸甸的金牌,也是考验之一。
    到底是御极几十年的帝王,心思手腕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可笑,皇帝还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掌握了局面…
    宝公主沉吟了一下,又道:“三郎,父皇还说了,没有发生不可逆转的局面之前,你不要隨便出手,看著他们就行…
    父皇也想看看,这朝野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魑魅魍魎之辈。”
    “我明白了。”贾瑄微微一笑。
    “这是父皇的意思。”宝公主语气一转,表情严肃的看著贾瑄:“三郎,这次铁网山之行,你真准备做个旁观者了么?若让皇兄过了这一关掌了权…”
    贾瑄神色微动,宝公主这是不同意自己作壁上观了。
    “也不是,如果有超出我容忍范畴的事情发生,我会阻止。”
    宝公主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想法一开始就被人知悉了?
    或许別人一开始的目標就是你,或者至少是包括了你?”
    贾瑄点了点头,这些事儿自己都已经通盘考虑过了。
    永正帝肯定是会防著自己坏他好事儿的,甚至、如果形势允许的话、也有可能顺势將自己一锅烩了。
    对付自己虽然风险很大、还会引来一系列后果,不过风险大、收穫也大。
    干掉自己,就等於扫除了他玄武门夺权的绊脚石,可谓一本万利!
    另外白莲教、废庶人赵瑛那边,除了对付皇帝和皇室诸人之外、也未尝没有对自己下手的动机。
    总之,於皇帝、白莲反贼和废庶人赵瑛而言,杀死自己好处多多。
    宝公主不无忧心的说道:“此次负责铁网山外围警戒的是神武將军冯唐的灞上大营,隨行护卫的禁军副统领蒙泉应该都已经投效了皇兄。
    三郎,千万要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能多做一手准备就多做一手准备。”
    贾瑄神色微动,之前黛玉提醒自己別忘了尔朱荣之失。
    现在宝公主又提醒自己要小心…
    贾瑄正色道:“殿下放心,我也准备了后手。”
    …
    永正十八年八月十三日。
    一年一度的铁网围猎正式开始。
    天方微明,伴驾的皇室宗亲、文武大臣的车马便齐聚在了宫门口,按照品次列队。
    朱雀大街上、五千禁军精锐甲士戒严。
    少时、五百身著金色战甲的龙禁卫骑卒扈从著皇帝鑾驾和吴贵妃凤辗出了皇城,眾宗亲、文武大臣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待得鑾驾经过之后才纷纷起身上马上车、跟上队伍。
    围场行猎,是太祖高皇帝在位时便定下来的规矩。
    行猎的规格也有不同。
    太宗、太上皇在位时,甚至还会邀请文武勛臣的家眷参与,女眷由伴驾隨行的皇后贵妃招待。
    会在围场內专门围出一块山清水秀之地、或是诗会、或是举办马球、投壶等赛事。
    是以、以往的铁网山行猎,不仅宗室勛贵们的节日,也是文武勛贵家眷们最期待的时候…
    有时皇帝玩的兴起,甚至会在铁网山行宫停留个一两个月,朝中事务也放在行宫去办理。
    当今皇帝继位之后,铁网山行猎渐渐流於形式。
    皇帝皇后每年不过是去应个景儿罢了,实在无太多意趣。
    今年则不同了。
    太上皇闭关,將行猎事宜完全交给了皇帝陛下安排的。
    永正帝生平第一次有了调兵遣將的权力,所以这次铁网山围猎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起来,在京五品以上实职武勛、四品以上文官,除却各衙各营值守之人外,尽皆隨从伴驾。
    吴贵妃还发下请柬,邀请宗室王公內眷一同前往。
    贾瑄和桃夭领著十八玉龙卫,挟科尔沁草原部使者大玉儿、吴克善静列在开国武勛一脉的队伍中。
    队伍后面是贾瑄那辆超豪华的精铁打造的四轮马车。马车旁边还趴著一头足有两只水牛大小的渐金层大老虎。
    正是太上皇的虎威大將军!
    天色未明,贾瑄便到临时驛馆接了大玉儿和吴克善。
    至於魏离月和五十名亲卫骑兵则去了上林苑羽林营。
    今早宫门未开,永正帝的旨意就下到了贾瑄面前。
    旨意取销了上林苑羽林卫隨行狩猎的安排,只是让贾瑄和何涂二人分別从各自麾下选取三十人参与此次狩猎大赛。
    左卫营五百精锐隨行变成了三十人。
    而且是出发前临时通知的,让人猜不到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帝鑾仪刚过,之后便是忠顺亲王的王驾。
    忠顺亲王並没有待在他马车上,而是骑马而行。
    见得贾瑄,忠顺亲王微微一笑、打马靠了过来。
    “三郎,可否同行?”忠顺王笑问道。
    贾瑄抱拳一礼、笑道:“多谢王爷抬爱,不过臣还要与羽林营的弟兄匯合,就不打扰王爷了。”
    “也好。”忠顺王微微一笑,低声道:“本王听说,就在昨夜、端康郡王的门人已经率领三千精锐秘密抵达了铁网山猎场,看来这次围猎、皇上是志在必得了。”
    贾瑄神色一动。
    端康郡王!
    此人乃是永正帝的长子,性情暴戾残酷、喜欢结交豪侠猛士,颇有桀紂之风,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打人虐人杀人。
    前些年因为內阁大学士乐祁善看不惯其辱虐平民、说了他两句,便被这位大皇子抽了两个耳光…
    去年更是因为一点琐事,打瞎了其岳母一只眼睛。
    其人,简直就是个类人型畜生。
    永正帝这个人对旁人苛刻,对自家儿子却是极端的容忍,这位端康郡王每每惹是生非,也只是打一顿、圈禁一段时间便罢了。
    忠顺王说完便打马离开了。
    看著忠顺王离开的背影,贾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自己与忠顺王並无多少交情,甚至还有些齟齬。
    不过时移世易。
    如果说皇室诸子孙之中,谁最不愿意贾瑄倒台,那么除了宝公主之外、肯定就是这个忠顺王了。
    贾瑄笑了笑:“王爷说的不错,陛下的信心是很足。”
    忠顺王微微一笑,打马追上了自家队伍。
    待皇室宗亲和北静王水溶的驾鑾通过之后,贾瑄也率领队伍跟了上去。
    行至永定门外、魏离月亲率五十亲骑与三十名开国一脉羽林郎加入了贾瑄的队伍。
    这三十名羽林郎中,就有贾环和贾琮二人。
    “贾小三!”
    队伍刚行没多久,便见大胖子端重郡王赵元压著可怜的黄驃马,带著他的冷麵剑客护卫和二十名亲卫甲士、得意洋洋的迎了上来。
    贾瑄一见这孙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马鞭照著这廝就是一鞭子:“赵小五,你这王八蛋、你自己大闹金鑾殿、怎么把你姑父我给带上了?”
    “哈哈~”
    端重郡王抬起连鞘配剑挡住贾瑄的鞭子,得意洋洋的道:“球囊的,咱们是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贾瑄:“放屁,谁跟你是兄弟、我是你姑父!”
    “各论各的,再说你不是还没娶我小姑么。”端重郡王嘿嘿笑道。
    贾瑄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不跟著你爹,跟我作甚,我又不是你爹。”
    “球囊的,跟他作甚…”端重郡王嘟囔了一声,目光却不找痕跡的在贾瑄身后的魏离月身上扫过,“那天我要不闹那一场,王家那姑娘就该成我的侧妃了…”
    贾瑄笑道:“那现在呢,陛下打算把王家姑娘许给谁了?”
    “我大哥…”端重郡王说著,凑到贾瑄身边,贼眉鼠眼的说道:“贾小三,你能不能跟母后说说,让她下个詔旨,把魏离月封给我做侧妃…”
    赵元的声音虽小,却怎么瞒得过魏离月这样的高手。
    魏离月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郡王殿下还请自重,离月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是你们皇家的豚犬,任由你们欺凌…”
    端重郡王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笑著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好好好,离月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不说了…”
    京城距铁网山九十里路程,若是放马狂奔,两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可惜皇帝鑾驾在前、队伍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早上出城至傍晚黄昏十分方到。
    刚入铁网山范围,便有一名灞上大营的小將领著几骑背上插著小黄旗的哨骑迎了上来。
    “冯紫英?”
    贾瑄神色一动。
    “见过王爷、见过伯爷。”冯紫英在马上恭敬的对施了一礼,笑著对端重郡王道:“王爷,您的营帐在皇帐旁边,请王爷跟隨李召前往营帐扎营。”
    “那贾瑄呢?”端重郡王笑道:“本王要和他一起。”
    冯紫英笑道:“王爷,陛下有旨,个人住个人营帐,无事不得更换,更不得无故聚集。”
    “什么?”端重郡王神色一变,“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不行,本王要和贾瑄一起。”
    冯紫英却不为所动:“这是陛下旨意,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將。”
    贾瑄也是眉头微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看来这次行猎,皇帝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行了,赵小五、多大的人了,离了姑父你就不能活了是吧?”贾瑄不动神色的笑骂道。
    “呸,爷离不开你,爷是怕你离开了爷被人坑死。”端重郡王呸了一声,又对那背插黄旗的小校道:“带路!”
    说完自己打马带著一干护卫扬长而去,那小校连忙跟了上去。
    送走了端重郡王之后冯紫英才对贾瑄笑道:
    “伯爷,左卫营的营帐在这边,请爵爷隨末將前往。”
    贾瑄微微頷首:“有劳了”
    不多时冯紫英便领了眾人来到事先搭建好的营盘前。
    策马立定在营帐前,贾瑄眉头紧皱了起来,指著里许外一个大型营盘问道。
    “冯紫英,那边的营寨是那一营的?”
    那营盘是个骑兵营寨,一个衝锋便可以杀到这边来。
    “伯爷,那便是小將的营帐,小將奉陛下命令亲率三千精骑保护贵妃和皇室诸眷的安全。”冯紫英笑指著另外一个方向,那正是皇室宗亲家眷所居的行宫。
    那行宫与贾瑄他们的临时营寨不一样,是个面积不小的行宫,四面皆被高高的围墙围起。
    “皇帐在什么地方?”贾瑄又问道。
    “那边,距此不过八里地。”冯紫英笑道:“伯爷稍事休息,待会儿由末將亲自护卫伯爷和两位贵使前往皇帐。
    今晚陛下会在大营宴请群臣…”
    “护卫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护卫將军。”跟在贾瑄身后的倪二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冯紫英看了看倪二、还有贾瑄身后一眾精锐亲卫、以及三十名开国一脉的羽林郎,勉强一笑道:
    “伯爷,陛下有旨,铁网山行猎期间,前往皇帐必须有人亲自引领才行。
    另外各文武大臣外出行猎时、隨行亲卫不得超过二十人,还请伯爷见谅。”
    “原来如此。”贾瑄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倪二,大步往营帐走去。
    冯紫英这三千人哪里是来护卫什么宗亲別苑的,分明就是来盯著自己的。
    还有,限定隨行人马不得超过二十人…呵呵~
    “不知所谓!”倪二衝著冯紫英冷哼一声,牵著马儿走了。
    贾瑄身后,三十名开国一脉武勛之后亦是眼神不善的看著冯紫英。
    冯紫英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若非皇帝分派,他才不愿意接下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儿呢。
    …
    营帐內,魏离月带著亲卫將营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亲自带了二十名亲卫去不远处的山樑上砍伐木柴,做拒马、陷阱,加固营寨。
    大帐內,桃夭將一张地图摊在了贾瑄面前的帅案上。
    “三爷,这是轮迴刚送来的铁网山行营布防图。皇帐旁边、除了五千禁军和五百龙禁卫之外,並未发现其他异常。
    另外灞上大营三万劲卒分作四大营,分別扼守铁网山四条咽喉要道。周边山岭的小道上也有中车府的精锐监控。
    从表面上看,方圆五百里的铁网山皇家围场,被封锁的水泄不通。”
    “目前,围场內尚未发现白莲教的人马。”
    贾瑄一边看著布防图,一边说道:“三四万人马就想封住五百里铁网山,这是不可能的…当然,大批人马想藏匿下来也不容易…”
    “所以,要生乱的话,要么是现有的灞上人马、或者禁军,要么…”贾瑄指了指铁网山外。
    这次行猎,为期至少半月。
    半个月时间,便是远在九边重镇的人马都可以星夜兼程的杀到了。
    更遑论还有京营、蓝田两大营,还有京城周边诸多人马。
    “桃夭,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贾瑄低声问道。
    桃夭看了看营帐外面:“三爷,厉长老率领的风字营八百人马已经进来了,西山黄泥隘口的黄校尉是我们的人、风字营已经换上灞上大营的甲冑…”
    “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著,大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只见大玉儿穿著一袭蒙古衣裙,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桃夭顺势將桌上的布防图收了起来。
    大玉儿看了看桃夭,笑著在贾瑄对面坐了下来:“贾爵爷在密谋什么,说出来让奴家也知晓知晓?”
    贾瑄笑道:“只是研究一下铁网山布防。”
    大玉儿莞尔一笑:“贾爵爷,皇帝陛下故意將你安排到距离皇帐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来他对你並不是很信任啊。”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大玉儿,多尔袞没有联繫你么?”
    “没有。”
    大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贾爵爷,多尔袞此人心思深沉、有勇有谋,爵爷可不敢小覷了他。”
    “我从没有小看任何人。”贾瑄微微一笑:“倒是公主殿下,算算时间,现在辽西草原那边也应该有定数了…若是贵族大汗不愿归附大秦,那殿下你当如何自处?”
    大玉儿神色一变。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说服她那位父汗的,更何况父汗身边还有她那位长兄,此人与女真人关係紧密,且与自己关係紧张…
    若科尔沁部不愿归附,还帮助女真人將大秦的翼王杀死,那她这个质子就…
    …
    与此同时
    辽西草原,一场大战刚刚落幕。
    草原上散落的旗帜和人马尸体,鲜血將大片白雪染成了血红。
    大战从中午时分一直持续到黄昏。
    这是一场遭遇战加追杀战。
    因为科尔沁部放开了拦截线,外加翼王又得到了科尔沁汗送来的兵力布防图,於是作风彪悍的翼王毅然决然率领五千精骑对毫无防备的金庭老汗王营寨进行了突袭。
    老汗王身边虽有一万四千正白旗精锐,怎奈是仓促应战,再加上营中骑兵仅仅二千人。
    第一轮对撞,翼王身先士卒,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击破正白旗骑兵营,隨即大军掩杀撕破了步军营的军阵直衝老汗王努尔哈赤大纛!
    努尔哈赤长子代善亲率亲卫拦截,最终不敌、中军被衝散,老汗王努尔哈赤重伤、在诸亲卫的扈从下一路逃遁,终究是逃出了升天。
    夕阳残血下。
    太上皇的小马驹、七王爷翼王浑身浴血坐在马背上,手中的斩马刀已经砍成了锯口。
    坐下宝马虽戴上了皮甲,也是伤痕累累。
    五千雄冠天下的蓝田精骑只剩下千余骑…
    此战,双方战陨人马超过一万四千人。
    战损比差不多四比十!
    五千骑兵,在草原上对战骑步混成的金庭正白旗一万四千人马,而且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
    惨胜!
    “咳咳…”
    一口鲜血从翼王口中喷了出来,接著,这位武道已輒至天境的翼王殿下便直直从马上栽了下来。
    適才,追击女真老汗王时,他遇到了女真高手的伏击受了重伤。
    “王爷…”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將坠马的翼王稳稳抱住,没让他落实在地上。
    半晌之后,面色煞青的翼王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翼王看了看周围围上来的兵卒,沉声道:“赵桐,撤兵、向科尔沁部靠拢!”说完,人又晕厥了过去。
    就在翼王击溃女真老汗王的同时。
    数百里外的草原上,忠武侯何铭坚带十数骑兵,一路向南逃遁。
    他也遇到了女真正黄旗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惜他没有翼王这么好的命、没有科尔沁部策应。
    一战之下、五千蓝田精骑尽数折损。
    不过也对正黄旗造成了重大杀伤。
    时至於此,太上皇定下的两路精锐由辽西草原入女真腹地的计划,因为某位志存高远的太孙殿下的出卖、已然破產。
    好在,这一战也不是没有收穫。
    至少翼王这一路,惨胜了,还重创了垂垂老矣的努尔哈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