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釵看著贾瑄当场就將黛玉做的香囊戴上,星眸微闪,心中不由有些羡慕。
    虽然已经和贾瑄定了情,但她知道、贾瑄对林黛玉和旁人是不太一样的,可以说很是偏爱了。
    香囊之类的东西,宝釵也悄悄给贾瑄做过,不过、贾瑄从来没有戴过,只是收了起来。倒是平时给贾瑄做的一些衣服靴子,他偶尔会穿一下。
    不过贾瑄身上的衣服绝大多数还是出自晴雯之手,这丫头心灵手巧、贾瑄身上从內到外的衣服基本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她做的衣裳穿在贾瑄身上、就是那么板正、舒服。
    因晴雯珠玉在前、姊妹们倒不好献丑了。
    当然、宝釵也只是羡慕而已,因为黛玉的身份摆在那儿、她和宝公主一样、是正妻…
    面对贾瑄、面对林黛玉。她现在已经很难提起去爭点什么的念头了。
    不是不想爭
    如果换成不是贾瑄,她肯定是要爭一下的。
    但对贾瑄,她真的很难去爭了。
    这几年下来、贾瑄对薛家的关照已然不少,若是再让他后宅起火,薛宝釵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而且,她是那么喜欢这个少年…
    如今的宝姐姐、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无情”之人了,也没什么任是无情也动人了。
    无情之人,一旦开了情关,往往比一般人更加疯狂,纯粹。
    曾经惠剑斩情丝
    结果却没把情丝斩了,反而让某人彻底照见了自己的內心。
    “还想著今晚大家再聚一聚呢,没想到三哥哥要去皇宫上值。”史湘云一张苹果脸上写满了失望。
    “没事儿,我不在你们也可以聚啊。”贾瑄笑说道,“想玩什么、想吃什么,让人去厨房要就行了。”
    史湘云摇了摇头,三哥哥不在、快乐都少了一半呢,“还是等中秋吧,我得趁这几天功夫好好想几句应景的好句出来…”
    “看来云丫头对魁首是志在必得了。”宝釵笑拉著史湘云道。
    史湘云却道:“魁首不敢当,我就勉强爭个探花吧…”
    眾人正说著,却见宝釵的丫鬟鶯儿面带喜色,快步走了进来。
    先与贾瑄黛玉等人行礼之后才对宝釵和宝琴道:
    “姑娘,大爷从西北回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来,太太让我来唤你们呢…”
    宝釵闻言,端华俏丽的脸上不禁满是欣喜。
    薛蟠去西北,一去四年多,又因西北最近战事频繁,宝釵和薛姨妈整日都是提心弔胆的,现在终於是回来了。
    “宝姐姐,快去吧。”林黛玉笑看著宝釵,她也有点想爹爹了呢。
    “嗯。”宝釵轻嗯了一声,又看向贾瑄。
    贾瑄暖顏一笑:“快去吧,跟薛大哥说,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安份待在家里、外面不太平,等我铁网山回来请他东道。”
    几年不见,贾瑄也不知道那廝闯祸的性子有没有改观,是以要提点一二。
    “嗯,三爷放心,我会跟哥哥说的。”宝釵对著贾瑄微福一礼,又与眾姊妹別过,方才领著薛宝琴去了。
    荣国府后街
    薛家在这里买下了一栋三进带后花园的宅子,当做薛蟠新婚之用。
    薛宅正堂,薛大脑袋换上了一身员外服,整个人变得比以往更加沉稳、干练了。
    隨便哪个紈絝子弟,只要熬过四年的边关风沙、四年的疆场浴血,肯定会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薛姨妈看著颇显沧桑的儿子、既是欣慰,又觉心疼。
    “妈,这怎么好好地就把我调回来了呢。”薛大脑袋颇有些不满的道,“我还准备趁著现在草原人肆虐,多砍两个脑袋凑军功呢…”
    “是是是,是我挡了你升官发財的路了。”薛姨妈满脸堆笑,一边给儿子摆上酒宴,一边说道:“不过想著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想央伯爷爷先把你调回来,好歹先把亲成了。
    伯爷也说了,等你回来就安排你到他麾下…到时候有的是你表现的时候。”
    “哈哈,跟著伯爷混,那感情好。”薛大脑袋哈哈大笑,这几年他虽远在西北,但贾瑄的名字却从不曾陌生。
    他那一营的偏將校尉们,开口闭口便是少將军怎么怎么样。
    可以说,贾字军旗下、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贾瑄的。
    贾家阵营之中,贾瑄已经成了一个標识,一个图腾。
    这其中自然有贾赦、贾璉故意推波助澜的效果。
    薛大脑袋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有些弱弱的看向薛蟠:“不过,母亲,成亲的事儿…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还会害羞了。”薛姨妈有些好笑的看著薛蟠,这儿子以前可是青楼楚馆的常客,现在怎么还…
    “不是,不是害羞。”薛蟠摆了摆手,忽然看向了门口处,“那啥,你出来吧。”
    薛姨妈好奇的转过头。
    但见一名扎著十几根花辫,身材很是魁梧、皮肤呈小麦色,长相中不溜,背上还背著双弯刀的少女走了进来。
    对著薛姨妈深施一礼,“儿媳见过母亲!”
    “啊?啊?”
    薛姨妈懵了,大脑短路。
    这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正四下寻摸著想给这龟儿子找个花容月貌、知书达理的媳妇儿,他怎么就自己带一个回来了。
    而且还是这么魁梧、这么壮…
    这体格子,比薛蟠都要魁梧三分,身高比薛蟠还高半个头。
    “这,这…这位姑娘,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薛姨妈咽了咽口水。
    这个媳妇儿,她是不满意的。
    尤其是在见过园子里漂亮又知性的姑娘们之后,更是如此。
    她心心念念想要给儿子找个大家闺秀。
    结果
    眼前这个大倒是大了。
    就是跟闺秀不搭边。
    这儿媳妇儿,硬是魁梧,硬是壮、硬是好生养啊。
    她也不是没见过身材魁梧的,比如魏离月、不过人家魏离月如今可不是魁梧,而是身材超s,盘子很大,而且一张脸蛋完全无法挑剔,雪白如皙,看著就攒劲儿。
    薛姨妈觉得,要是眼前这姑娘有魏离月一半,那她也认了。
    可这位,长得太一般了。
    而且看刚才的做派,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
    “母亲,我没开玩笑。”薛大脑袋硬著头皮说道,“我和扈青的確已经定了终身,而且…”
    这时候,那姑娘静静地看著薛大脑袋。
    大脑袋似乎很害怕姑娘,银牙一咬:“不管母亲怎么想,总之、儿子已经认定扈青了,母亲要是不答应,儿子现在就搬出去。”
    “孽障,你,你要气死我啊…”薛姨妈气的胸疼,原以为这不著调的儿子去边关锻炼几年就会有所改变,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薛姨妈是个精明好强的,凡事绝不愿意吃亏。
    薛蟠的婚事儿她筹谋了许久,就想著找个家世好的、人品好、长得好、嫁妆丰厚的,將来也好帮到自家儿子。
    另外说出去自己脸上也风光。
    为此,她连薛家老亲桂花夏家的夏金桂都拒了。
    在得知宝玉娶了个花魁之后,她心中除了唏嘘之外,却也多了几分得意。
    哪料到…
    薛姨妈说完,见儿子还是一副毫不退缩的样子,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一倒、“晕”了过去。
    “母亲…”薛蟠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去查看。
    扈青似乎看出了薛姨妈的偽装,不过也没表现出什么愤怒,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著。
    正巧,这会子宝釵和宝琴二人也到了。
    “哥哥…啊,妈,你这是怎么了?”宝釵刚进门,第一眼看到了薛蟠,还没来得及惊喜、就看到晕靠在椅子背上的薛姨妈,忙不迭的上前。
    她见过老太太晕倒时王熙凤掐人中急救的经过,便也去掐著薛姨妈的人中,一番用劲儿之后薛姨妈总算“醒”了过来。
    薛姨妈一醒来便哭上了:“冤孽,冤孽啊…你这叫我有什么脸面去见薛家列祖列宗,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老亲…”
    扈青在一旁听的脸色渐渐铁青了下来。
    你这是在骂谁呢?
    “妈,你別说了。”薛大脑袋连声道:“儿子这条命是扈青救的,而且也已经和她已经在寨子里成了亲了…这事儿,谁也改不了。”
    说著,直接的跪在薛姨妈面前。
    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请母亲成全!”
    薛宝釵听著这又是私定终身,又是寨子的,也是一头雾水:“这,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妈,你让他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起来吧。”薛宝釵的话,薛姨妈还是听上几分的。
    薛蟠忙起身,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薛姨妈和薛宝釵听完之后都麻了。
    原来这扈青竟然是草原上的一群马匪头子,年前机缘巧合遇到了被草原骑兵衝散队伍的薛蟠,那时候他正在被草原人追杀,便救了他。
    薛大脑袋在军营几年没见到女人,憋的厉害,一番手段施展、成功將这位女匪首拿下…
    然后就开启了他的悲惨人生。
    这扈青是个手段很强的人,轻鬆就將薛大脑袋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是,姑娘,你…你现在…”薛宝釵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马匪啊
    薛家刚刚起势,结果哥哥就娶了个土匪,这是要造反吗?
    扈青:“我现在还是马匪。”
    薛姨妈嚇得站起身,想要把宝釵宝琴拉到身后。
    扈青又道:“不过,我是草原和大漠上的马匪…我见过林大人,拜了他做义父。林大人和贾璉將军让我跟相公来京城,面见少將军!”
    呼~
    薛姨妈长出了一口气。
    这说话大喘气的,不把人嚇死才怪。
    扈青正色道:“夫人,两位薛姑娘,此时乃是机密,我现在的身份是林家远房的亲戚…请不要外泄。”
    “好,好,姑娘放心。”薛宝釵鬆了口气,看向扈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是林大人安排的,而且还拜了林大人做义父,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那宝釵,这婚约,这…”话虽如此,可薛姨妈依旧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个儿媳妇儿。
    倒是宝釵,如今跟了贾瑄之后,有了些武勛思维,倒也不排斥扈青这样的女人了。
    她是草原大漠的马匪没错,不过一看就是秦人。
    异地为匪,又通了官府【林如海和贾璉】,那就是官府中人了。
    说不得將来还能像魏离月那样弄个女將军,女校尉。或者像桃夭姑娘那样,混个內卫司四品主事,穿个飞鱼服,岂不比那凤冠霞帔更好?
    薛宝釵正色道:“妈,扈青毕竟是哥哥的救命恩人,再则哥哥也和她成了亲了,虽有些不合礼法,但哥哥是男子汉大丈夫,却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小人。”
    薛姨妈不说话了。
    心里万般不愿意。
    这位毕竟只是林如海的乾女儿,不是亲女儿…
    再说,马匪的身份也的確是有点搭不上薛家。
    只是,形势比人强。
    看龟儿子那样,这门亲不认怕是不行了。
    “母亲,先让人准备起来吧。”薛宝釵轻轻拉住薛姨妈,正色道:“不管怎么样,薛家家主成亲不能草率了、三媒六聘都要走到…婚礼就再办一次吧。”
    扈青向薛宝釵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薛蟠哈哈笑道:“对对对,再办一次婚礼,上次在寨子里成亲、连亲戚都没有个…对了,扈青还带了嫁妆来呢。”
    扈青忙笑笑著拿出了一个红红的嫁妆单子:“这都是寨子里的弟兄们送的、还有义父和贾將军也添了一点…太太请过目。”
    薛姨妈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单子展开一看…接著,她便愣住了。
    这么多!
    金银宝物、香料特產,一串串下来、简直比当年王家给她的嫁妆还要丰盛一倍。
    这应该是够十里红妆的了。
    做土匪真这么赚钱?
    一时间,薛姨妈心中的抗拒减轻了不少。
    十里红妆、可遮白丑,大不了將来给蟠儿找个漂亮小妾…
    薛宝釵看母亲惊讶的样子,接过那嫁妆单子看了一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適才真是门缝里看人了。
    宝釵想了想,说道:“扈青姑娘,隔壁的院落也是我们的,你便把这些东西先搬到那边去,等定下日子以后、你直接从隔壁发嫁…
    这段时间,哥哥你就別回家了,你现在就去找伯爷…让他给你派点事儿、省得你待家里惹事儿。”
    “啊?这是为什么?”薛蟠懵了,这刚回家就要被赶出去?
    薛姨妈有些不愿意,儿子刚来、饭都没吃好就要被派出去了?
    扈青却是目光一转:“让你去,你就去。”
    “哦,哦。”薛蟠立即跟个猫儿似的,乖乖转头去了。
    薛姨妈看儿子被人家驯的服服帖帖的样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儿子怕老婆,在这个时代说出去是很丟人的。
    薛姨妈自然也一样。
    倒是薛宝釵,看扈青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这女人、厉害。
    哥哥这个马棚疯、隨时有可能脑袋发热、招灾惹祸。
    这样的人、就缺这样一个厉害的老婆管著。
    …
    傍晚时分,贾瑄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带著桃夭、魏离月刚到寧国府,就看到穿了一身黑色战甲的薛大脑袋已经和十八玉龙卫,五十亲骑一起等在前院了。
    这廝满腹怨念的提著一柄秦龙戟坐在马上。
    “薛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当兵上癮啊?”贾瑄不无揶揄的问道。
    薛蟠的事情,还有那个扈青的存在,贾瑄早就知道了。
    只是扈青的底细贾瑄並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她是一伙盘踞在西域与蒙古草原交界处的马匪,至於那马匪有多大势力,贾瑄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既然林如海都亲自出手、收了她做义女,那就证明这女人不简单。
    等铁网山之行后见一见就知道了了。
    西域、甘州是贾瑄经营的重点,重要程度一点不亚於江南…
    “见过爵爷。”薛蟠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然后才道:“伯爷,你是不知道,我带了个媳妇儿回家,结果就被我妹妹赶出来了,说怕我惹事儿、让我跟著你…”
    贾瑄微微一笑。
    宝釵这是在给薛蟠找补礼节呢。
    薛蟠和那个扈青的婚事儿是无媒媾和。
    说出去是要让人耻笑的。
    薛宝釵这才让他重新將三媒六聘重新走一遍。
    而且、婚前二人也不好再见面了。
    不然旁人又要说三道四。
    宝釵在这方面看的极重。
    贾瑄笑道:“行,那薛大哥你就暂时做我两天护卫,待铁网山行猎之后再给你安排去处。”
    薛蟠:“一切听从伯爷安排。”
    “走吧…”贾瑄微甩韁绳,率领队伍直奔宫门而去。
    …
    夜幕降临
    荣庆堂后
    二房单隔出来的小夹院,贾政臥房。
    贾政静静爬在软榻上,赵姨娘穿著宽鬆的衣裙,小心翼翼的替他换药。
    “太太…”
    门外传来了小吉祥行礼问安的声音。
    接著房门被推开。
    王夫人冷著脸走了进来。
    赵姨娘忙起身行礼。
    “你,出去…”王夫人冷声道。
    “是,太太。”赵姨娘天生就畏惧王夫人一头,忙应了声,乖乖的出去了。
    “你来干什么!”贾政一见王夫人,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家里发生的事儿他都知道了。
    这恶妇,竟然敢骂老太太…若非顾及到宫里还有个贵人元春,贾政今天就把她休回娘家去了。
    而且,王夫人经过这几年的蹉跎和煎熬,像是老了不止二十岁,脸上的皱纹很明显,头髮都花白了。
    贾政保养得好,於王夫人在一块儿,別人说她是贾政的妈都有人信了,这卖相和风韵犹存的赵姨娘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判。
    “老爷別生气,我有话跟老爷说。”王夫人在贾政榻前坐下,目光直视著贾政:“老爷,我可以让王家出钱替你还银!”
    “什么?”
    贾政眉头一皱。
    皇帝的三十八万两罚银,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柄利剑,闹得他惶惶不可终日…府中贾赦、贾瑄的態度他也知道了。
    三月一过,发配三千里…
    贾政冷声道:“你莫非是在做梦,宝玉都做出那种事儿了,王家还会出钱?还三十八万两,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我有办法让王家心甘情愿的出钱就是了。”
    王夫人冷冷一笑。
    为了宝玉,也为了自己,她现在准备豁出去了。
    她不想被休掉
    也不想宝玉一辈子被关在天牢里面。
    她手上有王家的把柄…而且,有些事儿也不是王子腾可以左右的…
    “你真有办法?”贾政瞪大了眼睛。
    “嗯”王夫人点了点头,“不过老爷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
    荣庆堂
    虽然被早间的变故惊忧的不轻,晚饭时贾母还是强撑著吃了两小碗碧粳米,还喝了一碗汤。
    贾母现在很坚强。
    为了宝玉,为了贾政,她强迫自己要撑下去,要想开…否则她要是倒了,宝玉就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
    吃完饭刚准备歇下,就见王熙凤带著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都是西北来的特產。
    “凤哥儿,这些是什么?”贾母疑惑的问道。
    王熙凤笑盈盈的道:“老太太,薛蟠从西北奉调回京,这是他给您老捎来的西北特產…”
    “西北,奉调回京…奉调…”
    贾母愣住了。
    连个商户出身的杀人犯薛蟠如今都出息了,而宝玉呢、不仅没出息,还把自己混进大牢去了…
    她的宝玉,却是连薛蟠都远远不如了…
    贾母心中顿时想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憋闷异常。
    “老太太,还有一事儿呢,薛蟠的婚事儿定下了,女方是林姑老爷的义女,刚才我去看了一下…人家从西北千里迢迢送来的嫁妆,十里红妆都有富裕呢。”
    王熙凤猜出老太太心里在想什么,正好她这几天也被老太太刺挠的厌烦,便故意將薛蟠的事儿捡著好了说。
    其实她刚才已经很八卦的跑去薛家那边看过了。
    那扈青、长得是很雄壮…
    她都搞不清楚,薛姨妈这么能算计的一个人、这回怎么就捨得委屈儿子了?
    “如海的义女、十里红妆…十里红妆。”
    贾母嘴里叨叨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十里红妆!
    这个时代有几个女子能拿出十里红妆的。
    能出得起十里红妆的必定是世家大族的嫡女了。
    当年荣国公贾代善嫁女,一个十里红妆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京城的闺阁少女。
    区区一个薛蟠就有如此运道。
    而她的宝玉,自己花了十万两、娶了个花魁…
    判若云泥啊。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
    “老太太,您没事儿吧!”王熙凤佯作不知她心中所想,上前关切的问道。
    贾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