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处长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张常年因发號施令而显得倨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只剩下灰败。
    他和他的侄子,那个还捂著要害的钱教官,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只看到了两个字。
    完了。
    王校长看到林辰手机的那一刻,那颗悬著的心就彻底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在治疗室里嗡嗡作响。
    “报警!”
    “立刻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著制服的人走进这间小小的治疗室时,汪丽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看著林辰递给警察的手机,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为了所谓的自保,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以为的靠山,不过是一个隨时会塌方的土坡。
    而她亲手推开的,才是唯一想拉她上岸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汪丽丽疯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爬向林辰,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林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害怕……我害怕他报復我,我才……”
    林辰的目光垂下,看著脚边这个涕泪横流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她。
    他甚至懒得抽出自己的腿。
    “带她一起去做笔录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苏婉婉因为脚伤,被特许留在原地休息。
    她看著被警察架起来、依旧哭喊著“我错了”的汪丽丽,心里的怒火与鄙夷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整个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
    汪丽丽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婉婉。
    苏婉婉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这种人,就不配得到原谅。”
    ……
    第二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匯报检阅。
    操场上,气氛有些诡异。
    好几个班级的方阵前,都缺了教官的身影。
    那些班级的学生一个个垂头丧气,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尤其是林辰他们班。
    作为罪魁祸首钱教官带的班,他们被直接安排在了第一个出场的方阵,接受全校师生的注目礼。
    检阅完毕,王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拿著话筒,声音沉痛地通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措辞官方,但足以让所有人明白,军训期间发生了怎样齷齪的丑闻。
    那些曾对某些教官抱有盲目崇拜的女生们,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终於知道了自己是多么愚蠢。
    检阅结束的下午。
    苏婉婉一瘸一拐地在人群里找到了林辰。
    “我请你吃饭吧。”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为了感谢你……救了我。”
    林辰看了看她还包著绷带的脚踝。
    “要不要叫上吴昊?他昨天也帮了忙。”
    “以后再单独请他吧。”
    苏婉婉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太心急了。
    她赶紧补充道。
    “今天……就想先谢谢你。”
    林辰看著她那副急於撇清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然这样,还是我请你吧。”
    他淡淡地说道。
    “毕竟,是我先答应要请你吃饭的。”
    苏婉婉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喜。
    谁请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他单独吃饭。
    “好。”
    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林辰问她想吃什么。
    苏婉婉看著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她不知道林辰现在的经济状况,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就去校门口那家……小笼包吧。”
    那家店,就是他们大学时第一次单独吃饭的地方。
    也是从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开始,他们的关係才慢慢清晰。
    回想起大学时的一幕幕,苏婉婉不禁感嘆。
    当时,或许连老天爷都想让他们在一起,所以才安排了那么多的巧合与波折。
    带著这些美好的回忆,苏婉婉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自己设定的闹钟惊醒的。
    拖著因晚睡而疲惫的身体,苏婉婉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
    林辰的臥室门紧闭著。
    这傢伙,还没起?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林辰的臥室门边,像个做贼的小猫,侧耳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婉婉重心不稳,整个人惊呼一声,直直地向门里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她即將与大地亲密接触前,稳稳地抱住了她。
    这个姿势,太过曖昧。
    苏婉婉整个人都僵住了,抬头对上了林辰那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又清明无比的眼睛。
    她呆住了。
    “你没事吧?”
    林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苏婉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从他怀里挣脱,站稳身体。
    脸颊瞬间升温。
    “没事!”
    她梗著脖子,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我……我刚巧在这里摔倒,你別多想,我可没在你门边偷听。”
    林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认真。
    “你没这爱好。”
    “你!”
    苏婉婉被他这副“我很了解你”的篤定语气给噎住了。
    “別自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恼羞成怒地瞪著他。
    “对了,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么晚才起?”
    “昨天加班,可以晚点去公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婉婉更来气了。
    “凭什么?”
    她不服气地质问。
    “我昨天也很晚才睡,为什么我就不能晚点到公司?”
    林辰看著她,慢悠悠地说道。
    “你昨天不是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了吗?”
    “……”
    苏婉婉彻底没话说了。
    “你不懂!不跟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她丟下一句话,转身冲会臥室换衣服。
    身后传来林辰的声音。
    “那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
    苏婉婉头也不回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