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闻月露出欣赏的目光,以为温言性格软弱任人拿捏,没想到处变不惊行事果断,有她年轻时的风范。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单用ai合成遮掩,只怕会让人觉得我们是欲盖弥彰。”
    温言握紧温热的水杯,冷冷道:“所以我和司燁需要在公共场合扮演恩爱夫妻,用自身人设做公关。”
    “扮演”二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齐司燁的心口,粉碎了他的自尊心,令他抗拒这个提议。
    为了娶温言为妻,他苦心谋划,结果成为夫妻后,没有爱,也没有陪伴,连怨偶都算不上。
    怨偶至少还会爭吵,而温言近乎无视了他的存在。
    “没有其他办法吗?”
    乔闻月拧眉,看儿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温言身为受害者,为了大局著想,容忍他的丑事,他倒矫情上了。
    “齐司燁,你脑子被驴踢了?”乔晞真诚发问。
    唯有温言最是平静:“司燁如果不愿意演戏,我可以自己出面澄清此事。”
    只要能稳住温氏的局面,尊严和体面她都可以不要。
    齐司燁怔怔地盯著她,眼神复杂。
    这样的温言,太陌生了。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此刻应该恨他才对,恨他不择手段逼她联姻,恨他为了江晚棠让她蒙羞。
    可她没有,她的眼睛静如深潭,不见波澜,仿佛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沉默片刻后,他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温言这才端起水杯,润了润乾燥的喉咙。
    乔闻月走到她身边,俯身握住她的手:“言言,辛苦你了,今晚就留在这,让晞晞陪你。”
    乔晞附和:“是啊,外面风大雪大,开车不安全。”
    温言点点头,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无垠的黑夜,隔著雾蒙蒙的雪幕,隱约能看见对面停著一辆车。
    夜渐深,齐司燁去书房召开紧急视频会议,乔晞陪温言回房休息。
    齐宅明亮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夜晚愈发黑沉。
    迈巴赫內,金寅试探著开口:“老板,里面的人似乎休息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等了许久,他身后才传来低沉的嗓音:“回医院。”
    车內没有开灯,谢丞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声音带著雪夜的寒意。
    回到医院,谢丞点开闪星首页的视频,手指无意识下滑,其中有条高赞评论映入眼帘。
    “温家是高攀齐家,温大小姐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为了钱嘛,不丟人,我老公要是和齐总一样有顏还多金,我才不管他外头有多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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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的回覆是一片赞同,还有劝温言要大度的。
    “我只想劝温大小姐:退一步,金银珠宝享之不尽,忍一时,名牌包包应有尽有。”
    谢丞越往下看,脸色越沉,最终气得將手机往床上一丟。
    “金寅,通知闪星总部,即刻刪除与这条新闻有关的所有视频和话题。”
    “老板消消气,我这就和相关负责人联繫。”
    金寅只当他们家谢总在为朋友打抱不平,很快就將此事办妥。
    温言洗漱完,靠在床头出神时,乔晞举著手机衝进来:“闪星上刷不到这件事的视频了!”
    她点开软体搜索,確实搜不到。
    闪星作为日活最高的短视频平台,信息传播速度极快。
    齐司燁能动用资源刪除闪星上的內容,其他平台应该也没问题了。
    但她的神经依旧紧绷,最难处理的是网上关於她和蓝明珠关係的揣测。
    一旦提到后妈,大多是负面言论。
    绝对不能因为她的婚姻,影响到蓝明珠的个人名誉。
    一如今晚的舆论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关於温朗当年出事的只言片语。
    温家將此事瞒得滴水不漏,除了关係亲密的亲友,外人对此毫不知情。
    蓝明珠恨她,父亲也恨她,可他们从没让她因为那场意外,受到外界的丁点伤害。
    至於部分亲友的詆毁中伤,也因蓝明珠决意送她出国,让她躲过了那些恶意。
    第二天早上,她在微博更新了动態。
    “震惊!一觉醒来亲妈变后妈!没有谁家恶毒后妈会將两个继女亲手养大,並送出国深造。妈妈嫁到温家时,我八岁,妹妹才一岁,蓝明珠女士就是我们的嫡亲亲妈,不接受任何反驳~”
    她在末尾艾特了温氏的官博,以及蓝明珠的私人帐號。
    发布出去后,她將这条微博转发给了蓝明珠的微信。
    蓝明珠没回消息,但很快评论了她的微博。
    “我相信第一证人。”
    看到评论,温言有一瞬的恍惚。
    在温朗出事前,她和蓝明珠的相处模式亲密又轻鬆,是母女,也是朋友。
    没过一会,温辞也在底下评论:“我有且仅有一个妈妈,那就是伟大的蓝女士!”
    温言站在卫生间的盥洗池前,用热水衝掉脸上的泪痕。
    按照计划,齐司燁上午陪她去做產检,届时会有提前安排好的媒体拍下“路人视角”的照片,引导舆论走向。
    齐司燁亲自开车,温言这次坐在了副驾。
    车內一度安静无声,齐司燁长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恨我拆散你和那个穷小子,可我的爱不比他少,我的条件更是远胜於他,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
    温言无语到想笑,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她都在努力接受他,是他毁了她的信任。
    她懒得为自己辩解,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的徒劳。
    在齐司燁眼里,即使他和江晚棠睡一个被窝,他们也是纯洁的兄妹关係。
    她弯了弯唇角:“爱情不会因婚姻自动发生,我们不必强求。”
    “我们都是背负他人命运的可怜虫,只要你看看我,就能產生灵魂共鸣,和我惺惺相惜。”
    齐司燁语气近乎恳求,眼中却是不甘。
    “可怜的是车祸去世的江暉,是躺在床上的温朗,是他们的亲人。”
    温言顿了顿,转头看向车外倒退的雪景。
    吹著暖风,她依然能感受到丝丝寒气往骨子里钻。
    “齐司燁,我从不认为自己可怜,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我们註定无法產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