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燁心里正鬱闷,他苦笑一声。
    “其实温言对我没有半分感情,有的只是感恩。”
    谢丞给他倒满一杯酒,“说说看。”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她。”
    齐司燁仰头,將酒一饮而尽,谢丞继续给他满上。
    “我中学时就暗恋温言,这事你知道。”
    “嗯,知道。”
    “后来她家出了变故,温言被后妈送出国。”
    齐司燁喝了口酒,眼神悵然。
    谢丞不发一言,耐心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和温言再次重逢,许多往事鬱积於心,令他不得释然。
    他想要的答案,或许从齐司燁这里能得到。
    “我以为只需等温言回国,就还有机会,谁知她在国外谈了男朋友。”
    “是个穷小子,我当时不以为意,温言一个富家女,肯定是在国外太孤独,和那小子玩玩,有个陪伴。”
    谢丞眸色暗了暗,端起酒杯。
    齐司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错了,大错特错。”
    “后来乔晞和我说,温言决定和那个穷小子定居国外,我开始慌了。”
    “然后呢?”
    谢丞神色一凛,呼吸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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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面临破產,人人避之而不及,我为了得到温言,给温家的公司投了一笔钱吗。”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恶?趁人之危,逼迫温言妥协。”
    齐司燁自嘲地笑了几声,没有注意到谢丞骤变的脸色。
    “没关係,水滴石穿,我相信总有一天温言会看见我的。”
    “再说了,她跟著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前途,我不算害她。”
    “她弟弟被她害成了植物人,妹妹还在读书,还有一个姥姥,没钱不行。”
    他醉得厉害,自顾自说著。
    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他不敢和任何人诉说。
    谢丞面如死色,推开齐司燁搭在他身上的手。
    “温言从没害过她弟弟,她也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
    他声音低冷,握著酒杯的手因过於愤怒而微微颤抖。
    齐司燁歪靠在椅子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说什么?”
    谢丞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隱藏泛红的眼眶。
    这三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齐司燁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好兄弟,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这样的我,太无耻了。”
    “齐司燁,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谢丞將酒一口喝光,重重放下酒杯,不顾齐司燁的询问,起身离开。
    走出酒吧,一股热风迎面吹来。
    他没有喝醉,走起路却虚浮不稳。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回到海市的別墅,他外套鞋子都没脱,往床上仰面一倒。
    神经麻木,身体失去知觉。
    不知躺了多久,直到金寅回来发现他不对劲。
    “谢医生,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安顿好江晚棠后,就去酒吧接人,谁知只看见齐司燁在卡座里呼呼大睡。
    將喝得烂醉的齐司燁送回酒店后,他就赶紧回来了。
    酒吧离別墅有四五公里,也不知道谢丞是怎么回来的。
    “回南城。”谢丞忽然开口。
    金寅一头雾水,“现在吗?现在回南城?”
    “算了,会嚇到她。”
    谢丞揉了揉眉心,朝浴室走去。
    “你去睡吧,明早回南城。”
    “好的。”
    金寅嘴上应著,心里却不放心,在门外等了一会,听见谢丞从浴室出来才回自己房间。
    谢丞冲了个澡,头脑清明。
    他躺在床上,盯著温言的青苔头像。
    青苔,生长在潮湿阴暗处,生命力坚韧。
    如果不特意去观察,很难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点开头像,手指敲击屏幕。
    【谢丞:睡了吗?】
    温言饿了,正在餐厅吃夜宵,冷不丁收到这条消息,心生狐疑。
    【温言:马上睡。】
    【谢丞:我都知道了。】
    温言蹙眉,【知道什么了?】
    【谢丞:我灌醉齐司燁,从他嘴里套出了你离开我的真相。】
    他扬起唇角,期待地盯著聊天界面。
    半晌,他收到了三个字。
    【温言:然后呢?】
    不等他回復,聊天界面弹出新消息。
    【温言:谢丞,我的人生在三年前就与你无关了,我早就不爱你了。】
    麵条在嘴里变得寡淡无味,温言放下筷子。
    她和谢丞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三年前她说出分手真相,装穷四年的谢丞就会坦白身份吗?
    即使他坦白身份,又能怎样?
    谢家的门楣高不可攀,他们依然不会有结果。
    有些人的错过看似是因误会,是偶然,实则是必然结果。
    她和谢丞的相识相恋,才是偶然。
    如果不是在国外,她恐怕连认识谢丞的机会都没有。
    她每天都忙得很,没那么功夫去吃回头草,去搞婚外情。
    谢丞盯著屏幕上最后一行字,不甘地闭上眼睛。
    好个早就不爱了。
    温言倒掉麵条,將碗洗乾净,放进沥水篮。
    手背在眼角擦了擦,本想擦掉眼泪,却將更多的水抹到了脸上。
    在客厅独自坐了一会后,她轻轻推开姥姥的房门,发现姥姥坐在床头髮呆。
    “姥姥,怎么还没睡?”
    老太太迟钝地回过神,“年纪大了,觉少,你早点睡。”
    “我也睡不著,陪你说会话吧。”
    温言反手掩上房门,钻进姥姥的被窝。
    她不像温辞那样活泼有趣,只能和老太太说些有的没的。
    老太太还没睡著,她倒在老太太床上睡著了。
    早晨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她起床看向隔壁房间,窗帘拉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姥姥。”
    她边走边喊,到了客厅,发现姥姥和谢丞坐在廊下说话。
    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由得紧张,走过去打断两人的聊天。
    “姥姥,你们在聊什么?”
    “谢医生问你小时候的事,我就记得几件小事。”
    温言看向谢丞,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彆扭地移开视线,“温辞还没回来吗?”
    温辞起得早,按理说这个点应该遛狗回来了。
    “她性子野,说不定去哪玩了。”
    “姥姥,又在说我坏话。”
    温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鬆开雪团的狗绳,笑吟吟地走过来。
    “姐姐,我找到房子了,下个星期就能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