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叫隨到”四个字像魔咒,温言一听见就头疼。
    因为这四个字,她甚至祈求时间过快些,早点到她结婚的日子。
    她住到芙蓉小区的时间不长,东西不多,拎著一个行李箱就出来了。
    谢丞说为了不耽误警方办案,他们要连夜搬走。
    上车后,温言问:“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
    “离电视台远吗?”
    “车程十分钟。”
    温言放下心,反正暂时无法逃脱他的魔掌,姑且忍他一忍。
    好在陆錚开著车跟在他们后面,她不必和谢丞独处。
    半个小时后,黑色库里南驶向一座独栋別墅。
    铁艺大门识別车牌號,自动打开。
    谢丞没有急著开进去,而是摇下车窗往后看。
    “陆警官,你就守在外面吧,可以找个同事轮流值班。”
    说完,他驶入大门,铁门在后面缓缓关上。
    温言蹙眉:“谢医生,你太冷漠了。”
    谢丞神色如常,並不生气。
    “我对这位陆警官不熟悉,无法確定他的人品。”
    “此外,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私人地盘。”
    他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行李箱,朝屋里走去。
    过道和门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智能锁人脸识別,自动打开。
    温言拎著手提包跟在他身后,进门瞬间,感觉自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刚进门,就有智慧机器人过来帮她拎包。
    “女士您好,小言很开心为您服务。”
    温言一脸黑线:“它为什么叫小言?为什么声音和我相似?”
    “有什么问题?”
    谢丞洗完手,用纸巾將手擦乾。
    温言咬牙:“你是故意的,借用机器人羞辱我!”
    “温言,別自作多情,你的名字和声音都很普通。”
    谢丞笑笑,唤来机器人,將擦手的纸巾递给它。
    “小言,丟进垃圾桶。”
    “好的,主人。”
    ……
    温言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但她却无言以对。
    机器人的声音和她的声音极其相似,不仔细听都无法分辨。
    她熟悉自己的声音,清楚其中的差別,想起诉谢丞都难。
    “小言,给这位温言女士拿一双女士拖鞋。”
    “好的,主人。”
    机器人站到鞋柜前,自带除味消毒的智能鞋柜便自动打开了。
    它拿出一双白色拖鞋,送到温言面前。
    “温言女士,请换鞋。”
    温言换好软乎乎的拖鞋后,小言又將她换下的鞋子放进了鞋柜。
    她感嘆道:“这玩意真通人性。”
    两个月前她参观报导过一家专攻人工智慧机器人的公司,那家公司的智能技术在国內已是顶尖水平。
    但面前的小言,协调性和智能度显然更胜一筹,一看就是九九成稀罕物。
    “哼,人家叫小言,不叫『这玩意』。”
    听著自己的声音说出这种撒娇的话,温言莫名臊得慌。
    出於礼貌,她道了歉。
    “对不起,一时失言。”
    “小言小心眼,小言不原谅。”
    机器人用气鼓鼓的语气说道,並转了个身,背对著温言。
    温言看到它的充电口,狡黠一笑:“那我拔掉你的充电器。”
    “主人救命,主人救命,小言有生命危险!”
    机器人一个快速飘逸,飘到谢丞身侧。
    “以后別惹她,她和你一样小心眼。”
    谢丞拍了拍它的脑袋,拎著行李箱。
    “温大小姐,带你去看看二楼的房间。”
    温言意犹未尽地朝楼梯走去,这小机器人还挺可爱,她得找机会给它改个名,换个声音源。
    谢丞提醒:“有电梯。”
    温言这才注意到客厅角落有个开放式升降梯,不得不承认,確实比住在芙蓉小区舒服。
    人性化的装修,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谢丞的存在感。
    谢丞推开二楼最右边的房门,放下温言的行李箱。
    温言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一间豪华套房。
    有臥室,浴室,还有她能办公的地方,宽敞明亮。
    从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几棵红色蜡梅。
    推开窗扇,还能闻到淡淡的梅香。
    她不理解谢丞为什么放著这样舒適的別墅不住,跑去住芙蓉小区。
    这样想著,也就问出了口。
    “你租住芙蓉小区的房子,是装穷上癮吗?”
    这句话宛若骤然出现的刀,狠狠插进谢丞的心口。
    他走到落地窗前,逆光而站,双手紧握成拳。
    “那是我姥姥留下的房子。”
    温言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在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他的悵然。
    “抱歉,我不知道。”
    “休息一会就下楼吃饭吧。”
    谢丞神色平静地从她身旁经过,眸色深深,令人无法看透。
    温言望著他的背影,心生懊恼。
    她如果知道那是谢丞已故姥姥留下的房子,再怎么恨他也不会这样问。
    他们在一起时,谢丞鲜少提及亲人。
    她有次实在好奇,又想多了解他,便一直追问。
    谢丞被她缠得没法子,便说了一些关於已故姥姥的事。
    从那以后,她怕惹他伤心,没有再问及他的家人。
    谢丞下楼后,到门外坐了一会,直到冷风吹尽心里纷乱的情绪。
    他打电话给常常光顾的菜店老板,让人家送了菜过来。
    温言洗完澡下楼,他已经做好了饭。
    “小言,端菜。”
    “我来帮忙。”
    出於愧疚心理,温言想做点什么。
    她和小言一前一后,將饭菜端上桌摆好。
    吃饭时,她想找点话题打破两人之间尷尬的气氛,便问:“谢医生,你住几楼?”
    “你隔壁。”
    谢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尷尬似乎只是温言一个人的感觉。
    她点点头,“那挺好。”
    “好什么?”谢丞问。
    “……”
    温言只是没话找话,住隔壁能好什么?
    当然是一点都不好!
    “好就好在你有事可以隨时叫我,不是隨叫隨到嘛。”
    她乾笑两声,选择闭嘴。
    谢丞掀起眼皮,冷冰冰开口:“你怀孕了,有那方面的需求也得忍著。”
    温言方才那点愧疚,因为这句话顿时烟消云散。
    对谢丞这种人感到愧疚,完全是浪费感情。
    她还沉浸在已故姥姥的阴霾里,他的脑子里却已经装满了黄色废料。
    “我有需求也会去找齐司燁,谢少爷,別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