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
    齐司燁听见江晚棠的叫声,从包间里衝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僵在原地。
    江晚棠的衣服上全是血,而几步之外,温言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他心下慌乱,正要俯身查看温言的状况,江晚棠扑到他怀里。
    “哥,我的手好痛,好像割到动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崩溃。
    齐司燁太阳穴突突直跳,迅速从赶来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乾净毛巾,按住她的伤口。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还能自己走吗?”
    江晚棠摇摇头,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仍昏迷在地的温言,纠结几秒后,对工作人员匆匆交代:“辛苦你们为她叫个救护车。”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江晚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在他身后,餐厅陷入有序的混乱。
    一名工作人员为温言做心肺復甦,另一个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还有一人快步走向包间,去通知同来的客人。
    谢丞几乎是跑著出来的,他的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直直落在温言身上。
    杨明跟在他身后,同样神色紧张。
    看到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跡时,谢丞心臟骤停。
    他扑过去检查她的身体,工作人员忙解释那摊血是別人。
    確认怀里的人没有受伤后,他紧绷的神经才微微鬆弛。
    他將她打横抱起,“休息室在哪?”
    “先生,请隨我来。”
    工作人员在前方带路,到了休息室,杨明轻声说:“她是晕血,一会就能醒,你们去忙。”
    “先生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们。”
    工作人员正要出去,谢丞叫住他们。
    “监控调出来。”
    “好的先生,您稍等。”
    等工作人员带上门,谢丞看向杨明,眼中有歉意:“老师,您先回包间用饭吧。今天是我们失礼,实在抱歉。”
    “特殊情况嘛,不用说这些,你照顾好温言。”
    杨明怕留在这给谢丞造成压力,摆摆手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谢丞坐到温言身侧,伸出的手悬在她额头上方,没落下就缩了回来。
    没过一会,工作人员送来一个平板电脑。
    谢丞点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越往后看,脸色越沉。
    末了,他將平板递还给他们。
    工作人员见他没有说什么,默默带上门离开。
    他目光垂落,盯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阴沉的眼中有怒气,有自嘲,还有几分隱隱心疼。
    五分钟后,温言缓缓睁眼。
    工作人员鬆了口气,“小姐,你还好吗?”
    就在刚刚,那位谢先生回了包间,让她在这守著。
    “我没事,谢谢你。”
    温言扫了眼休息室,没有看见其他人,心里多了一丝不该有的失落。
    “对了,那位受伤的小姐怎么样了?”
    “与江小姐同行的齐先生送她去医院了,我们老板亲自跟著去了,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温言有些担忧,给齐司燁发了个消息,询问江晚棠的状况。
    虽然江晚棠言语冒犯了她,但她受伤,並不会让她感到解气。
    她在休息室自带的洗手间里整理了衣服,返回包间。
    推开门时,依稀听见谢丞和杨明在討论“晕血”相关的话题。
    见她进来,杨明忙问:“温言,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温言坐下来,余光瞥了眼谢丞。
    他面容沉静,修长手指间的陶瓷筷子,因他清贵的气质,仿佛成了白玉质感。
    她第一次在谢丞面前晕血,是他第一次学做饭时切到了手,伤口流血不止。
    她急得乱了神,忘记自己晕血,拿著医药箱就要帮他包扎。
    结果刚看到血,就往他身上一倒。
    当时谢丞不知道她晕血,嚇得伤口都来不及处理,抱著她就往外跑。
    车子还没开出车库,她就醒了。
    醒来时看见他衣服都被汗湿了,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液染红了方向盘。
    从那以后,他就处处小心,避免让她见血。
    那时候的慌乱无措与细心照顾,真的只是这位少爷的“玩玩而已”吗?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是齐司燁打来的。
    “教授,我去接个电话。”
    她边接听边往外走,“司燁。”
    谢丞看著关上的包间门,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门外,温言听那边说江晚棠没什么事,放下心来。
    “温言,你没事了吗?”
    齐司燁的语气里没多少关切,温言反倒听出他的质疑,多半是江晚棠说了什么顛倒是非的话。
    “没事。”
    为了两家联姻顺利,她或许应该多解释一句。
    但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晕血的事,尤其是对她有敌意的江晚棠。
    电话那头传来江晚棠的声音,齐司燁没说什么就掛了。
    “哥,温言姐不会无缘无故推我,肯定是气我太黏你。”
    “如果我知道你们昨晚在一起,绝不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江晚棠哽咽著解释,泪水落到缠著纱布的手臂上。
    齐司燁想到他的手机从不静音,今早却发现铃声是静音状態。
    想必是温言厌烦晚棠一直打电话,所以设置了静音。
    还好晚棠昨晚没什么事,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和温言之间,可能就走不下去了。
    温言以前不是这种心机的性格,估计是在欧洲谈了四年恋爱,被那个穷小子带坏了。
    每每想到温言心底深处还对那个穷小子念念不忘,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此刻,被他怨恨的穷小子正站在温言身边。
    杨明的单位宿舍楼下,温言和谢丞一起將他送到门口。
    老人家有午睡的习惯,让他们先回去。
    “你要去哪?”谢丞问。
    “回家。”温言回。
    她中午吃了一块鹅肉,胃到现在还不太舒服。
    “正好我也回家,走吧。”
    想著就住对门,温言没有拒绝。
    明明是谢丞主动提出载她的,回去途中那人却一直面沉如水,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的车费。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驶入芙蓉小区。
    温言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谢丞忽然开口:“你还好吗?”
    “我没事,晕血是老毛病了,你知道的。”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谢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鬆开,沉默地下了车。
    温言跟著他往楼道走,儘管是白天,她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心里依然有些发怵。
    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快到六楼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的童养夫。”
    温言抬起头,六楼的扶手栏杆上,趴著一位眉眼明艷的漂亮女子。
    她笑吟吟地朝下挥手,目光落在谢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