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心里犯起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直到经过她租住的小区,谢丞说了声“停车”。
    她诧异询问:“你住这?”
    任谁都不会相信,谢家继承人会住在月租三千的老破小区里。
    谢丞“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拉开车门,下车朝小区里走去,进门前背对著她挥了挥手。
    等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温言才开车进小区。
    她对门住的谢姓心外科医生,多半就是谢丞了。
    真是冤家路窄,租房都能租到他对门。
    谢丞这人真怪,放著豪华的別墅庄园不住,住到这种地方。
    夜里野猫能叫到大半夜,还会听见小孩哭喊,夫妻吵架,老人咳嗽……
    总之,对於需要良好睡眠的打工人来说,不太宜居。
    温言故意慢腾腾的走,確认谢丞已经到家关上门,才以最快的速度开门窜进家里,如同做贼。
    洗完澡回房,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陌生味道,像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味道並不明显,但她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
    她呼吸一紧,不动声色地寻找汗臭味来源,最后確定是从床底下散发出来的。
    她曾採访过几位家中潜入陌生男人的独居女性,顿时汗毛倒竖。
    其中一位女性发现不对劲,试图逃出去,结果被凶手察觉,险些丧命。
    温言站在床与门之间,双腿止不住哆嗦。
    想到此刻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她打字发消息的手都在颤抖。
    【温言:谢丞,我和你同一小区,住3栋2单元601,家里床底下好像有人,可以来一下吗?】
    以防对门住的不是谢丞,她报了详细门牌號。
    她屏住呼吸,暗暗祈祷谢丞没有睡著,並无比希望对门的谢医生就是他。
    消息刚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嚇得她一个激灵。
    “外卖。”
    是谢丞的声音!
    温言压下紧张的情绪,高声回道:“来了。”
    她几步走到房门边,拧动把手拉开门,接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客厅,打开防盗门。
    看到谢丞的剎那,她双腿一软,劫后余生的泪水涌出眼眶。
    “別怕。”谢丞扶住她,嗓音轻柔,“去我家里,把门反锁。”
    他转身就往里走,温言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报警吧。”
    “没事的。”
    谢丞拍拍她的背,径直走进温言家。
    他“砰”地关上门,顺手拿起不锈钢的晾衣杆,朝臥室走去。
    进入臥室后,他反锁上房门,靠在门后,悠閒地点了一支烟。
    “她鼻子比狗还灵,那时答应戒菸后,我连二手菸都不敢靠太近。”他自顾自说道。
    指间的烟吸一口就掐灭了,他开窗散去几乎闻不到的烟味。
    身后传来动静,一个粗壮的男人从床底下爬出来,衝到门边开门。
    谢丞举起晾衣杆,三两步靠近。
    男人逃到客厅,眼见来不及开门,慌不择路,钻进厨房爬上窗户,往下一跳。
    谢丞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丟掉晾衣杆。
    走出厨房后又折返回来,捡起地上的晾衣杆,放回原处。
    用过的东西要放回原处,这是她定下的规矩。
    他拨打了120,伸手去开防盗门。
    “有人受伤,地点是……”
    隨著门被拉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言站在门外,双手握著一个平底锅,脸色通红,额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怔了怔,发出一声轻笑。
    “先生,请问地点是?”
    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的询问,他报了详细位置,掛断电话。
    “你没事吧?”温言颤声问。
    谢丞將平底锅接过来,嘴角噙笑:“担心我?”
    温言不吭声,只瞪大水汪汪的杏眸盯著他,樱唇紧抿。
    谢丞浅笑:“我没事,至於那个浑蛋,应该死不掉。”
    温言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感激道:“谢谢。”
    “你进屋吧,我下去等救护车。”
    谢丞回家放下平底锅,穿上外套。
    出来时,温言还站在楼道里,家居服外多了件大衣。
    “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了看她,“隨你。”
    温言裹紧大衣,跟在他身后。
    经歷了方才的惊险,她不敢独自待在家里。
    除此之外,那人受伤了,她担心谢丞惹上麻烦。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到了,將男人带到医院做了检查。
    由於窗外有树做缓衝,男人只摔断了腿,没有其他大问题。
    根据警察的盘问,男人从温言搬进来那天就盯上了她,確认她是独自居住才下手。
    从厨房窗户逃跑,也是知道那边有大树。
    温言和谢丞回到小区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到了家门外,温言再次道谢:“谢医生,今晚多亏了你,谢谢。”
    谢丞脸色冷了几分,淡淡地“嗯”了一声,开门回家。
    黑色的防盗门在面前重重关上,温言脸色苍白,指尖一下一下划过掌心。
    她呆站了会,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才轻咳一声。
    声控灯再次亮起,她將钥匙插进孔里,轻轻转动。
    家里灯没关,她看著不大的客厅,总觉得空荡荡的。
    她拿起晾衣杆,打开每一处的灯,又將窗户全部锁好。
    即便这样,心里依旧不踏实,总觉得屋里藏著人。
    她打开电视,找到喜剧节目,躺在沙发上,却不敢闭眼。
    过了会,手机弹出消息。
    【谢丞:开门。】
    她忙爬起来,看到谢丞出现在门外,心里產生稳稳的安全感。
    “谢医生,怎么了?”
    “我一躺下就觉得床底有人,你得对我负责。”
    谢丞没等她答应,直接进屋,反手关上门。
    他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
    “睡觉吧。”
    “客厅冷,我给你铺床被子。”
    温言正怕得睡不著,无法开口撵他走。
    “你睡沙发,我睡床。”
    说完,谢丞走进臥室,躺到了床上。
    “……”
    看在他今晚的救命之恩上,温言决定不和他计较。
    她给自己铺了床被子,整个身体都裹进被子里。
    谢丞没有关臥室的门,灯也亮著,在她的角度,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他侧身而睡,双目紧闭,睡顏沉静俊朗。
    温言心里再无半分恐惧,很快就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她梦见谢丞从臥室出来,挤到沙发上躺下,將她紧紧箍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