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群质朴村民分別后,车队沿著山路继续向北。
    天色渐渐亮起,黑风坳在前方愈发清晰。
    那並非一座孤零零的山头,而是两片陡峭崖壁挤压形成的一道狭长的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停。”宋明月抬起手,整个车队瞬间勒马停车。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李氏紧紧搂著沈清燕,手指掐得发白。
    王氏嘴唇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地抓住了芳姨娘的手。
    沈清辞则悄悄將一把锋利的剪刀藏进袖中。
    沈惊晨脸色凝重,与沈惊涛交换了一个眼神,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刀。
    宋明月环视眾人。
    一张张脸上有紧张,但更多的是这些时日淬炼出的韧劲儿。
    鶯歌燕舞们守在女眷车辆旁,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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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惊澜所在的马车帘幕低垂。
    但宋明月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气息平稳,那捲乌金丝想必已悄然握在他掌心。
    “都听好,”宋明月的叮嘱道,“坳口狭长,敌必设伏於两侧崖上。我们不能硬冲,更不能被堵在里面。春杏。”
    “在。”
    “你带鶯歌燕舞们五人一组,专攻崖壁藏敌之处,压制其弓弩手。”
    “是!”春杏迅速点出人。
    “高铁,沈叔。”
    “在!”高铁和沈叔同时应声。
    “你们带阿诚、阿义,护住车队中段,尤其女眷车辆。”
    两人重重点头。
    “赵武德。”宋明月看向另一边。
    赵武德抽刀出鞘。
    “你与我开路。沈惊晨、沈惊涛,护住车队尾翼,警惕后方来敌。”
    沈惊晨和沈惊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嫂子放心,谁想从后面摸过来,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记住,”宋明月语气森寒,“这不是李家庄的草靶,是生死相搏。匪类不会留情,你们亦不可有丝毫迟疑犹豫。对敌手软,便是將身后同伴的性命交予他人刀俎。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应和声在空中迴荡。
    “走!”
    车队再次启动,马蹄踏起滚滚烟尘,直衝那幽深的坳口而去。
    果然车队刚进入坳口,两侧崖壁上骤然响起一片唿哨。
    “肥羊进圈啦!”
    “好多娘们儿!抢啊!”
    “放下粮食女人,饶你们不死!”
    一下子冒出数十个匪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杀!”匪徒们狂吼著,从两侧山坡蜂拥而下。
    “左翼,射!”几乎在匪徒露头的瞬间,春杏清冷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
    鶯歌燕舞们的毒针没入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匪徒的咽喉。
    那五人的兵刃还举在半空,人已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小妾五人半跪在马车掩护后,反手从腰间皮囊抽出三根飞针,甩手便朝几个似乎想张弓的匪徒掷去。
    “啊!”
    “我的眼睛!”
    小妾们掷出飞针后,看也不看死尸,再次抽针飞出,就像在李家庄训练的那样。
    匪徒见状,衝锋之势微微一缓,似乎没料到这伙难民竟然这么厉害。
    与此同时,“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脚下爆开一团团的粉末。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是水仙布置的石灰包陷阱,刺鼻的石灰粉瀰漫,衝锋的阵型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隨我杀!”宋明月清叱一声,人已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刀光狠辣无情,匪徒的肢体伴隨著喷溅的血花不断飞起。
    赵武德怒吼一声,如一头暴熊紧隨宋明月侧翼。
    他那大刀就是扫和抡,碰著的兵刃立时磕飞,挨著的身体筋断骨折。
    他力大无穷,又仗著刀势凶猛,竟將宋明月身侧护得密不透风。
    “跟我衝过去”高铁大喝一声,与沈叔、阿诚、阿义四人背靠背,將几辆载著女眷的马车护在中间。
    沈叔沉稳老辣,一个照面就削断了两名匪徒的脚筋。
    阿诚阿义彼此配合默契,竟也挡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
    匪徒们终於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这哪里是待宰的肥羊,分明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猛虎。
    “点子扎手,並肩上!先杀了那个使刀的娘们!”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躲在人群后厉声呼喊,指挥著匪徒重点围攻宋明月。
    更多匪徒涌出,嚎叫著加入战团。
    “交替掩护,飞针攒射匪首。”春杏舞著红缨枪在匪徒中穿梭,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一名匪徒捂著心口倒地。
    鶯歌燕舞等人闻令,立刻改变策略。
    三人背靠背结成小阵,专挑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匪徒头目下手。
    “保护世子!”沈惊晨眼见几名匪徒偷偷摸摸想扑向沈惊澜的马车,眼睛顿时红了。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抡起手里的刀朝当先一人捅去。
    那匪徒哪里料到这书生如此悍勇,猝不及防被大刀捅到肋下,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沈惊涛见状,也是血往上涌,嚎叫著挥刀冲了上去,兄弟俩背靠著马车,竟也暂时挡住了这波偷袭。
    战斗惨烈至极。
    匪徒人数占优,且凶悍亡命。
    车队这边虽有准备,但除了宋明月、春杏、赵武德等有限几人,其余人终究是初次经歷生死搏杀。
    一个小妾被石块砸中肩膀,飞针偏出老远。
    匪徒见状,气焰再次囂张起来。
    “他们撑不住了,兄弟们加把劲,女人粮食都是我们的。”头目躲在人后,兴奋地大喊。
    就在此时,那辆一直静悄悄的马车帘幕,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呃啊!”那正在叫囂的头目声音戛然而止。
    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惊骇和不甘。
    只见他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眾匪徒惊骇望去,只见那马车帘幕缝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头目暴毙,匪徒攻势为之一乱,士气大挫。
    “杀!”宋明月岂会放过这等战机,长刀捲起一片雪亮刀光,瞬间將面前两名匪徒劈翻。
    赵武德更是怒吼连连,將两名想逃跑的匪徒拦腰砍飞。
    “姐妹们,拦住他们!”春杏看得分明,厉声喝道。
    鶯歌燕舞等人精神大振,飞针如雨,专门射向那些转身欲逃的匪徒。
    “冲!”高铁看准时机,与沈叔、阿诚阿义同时发力,將女眷护得严严实实。
    匪徒们一时兵败如山倒。
    头目身死,同伙伤亡惨重,剩下的匪徒终於胆寒,连滚带爬地向山谷深处逃去。
    “穷寇莫追!”宋明月横刀立马,喝止了想要追击的赵武德。
    她气息微喘,目光扫过战场,只见己方人人带伤但都还站著。
    春杏正快速检查鶯歌等人的伤势,动作麻利地进行简单包扎。
    高铁和沈叔背靠背喘著粗气,阿诚阿义互相包扎伤口。
    沈惊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沈惊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满地尸体咧嘴笑了。
    马车帘幕掀开一角,沈惊澜低声问:“可都无恙?”
    “无人折损。”宋明月的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车队不停,直接穿过黑风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