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谈不上浪漫的吻。
    也无关乎情爱。
    他们这么久一直剑拔弩张,连好好说话都无法办到了。
    今天晚上的这个状態,已经是他们这么久最好的相处模式了。
    他吻的很慢,也很温柔。
    她嘴里全是香甜的果酒气息。
    而且还在无意识的慢慢回应他。
    他是个男人,喜欢的人在面前,情动是自然的。
    可她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开。
    不然,今天晚上他们可能就会有一个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楼怀晏出了房间。
    离开的瞬间,床上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人,马上睁开了眼睛。
    清亮的眸子里带著无尽的冷漠。
    慢慢的抬手,抹去了唇边的气息。
    马上要回国了,要对付南初雪,光来硬的不行。
    她的孩子不能白死。
    既然她无法正面掰倒南初雪,那么借楼怀晏的手,也许更有效果。
    第二天一早,楼怀晏的私人飞机就在机场等著了。
    看著飞机上满满的美食和舒服的休息空间,林知时不禁在心里骂了句“该死的资本家真会享受。”
    可她也没吃下太多东西,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明亮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光洁的皮肤细腻的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细小血管。
    睫毛轻颤,显示她睡得不好。
    不远处的男人眼也不眨的盯著她。
    那眼底是掩也掩不住的占有欲。
    飞机平安起飞,又平安降落。
    刚过完年的京北还残留著一丝年味,机场的装饰也还没有收起来。
    一路都是红色的中国结,漂亮的兔子灯笼沿著机场大道掛了一路。
    看著看著,林知时眼睛越来越酸涩。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应该也快生了,一定是个漂亮活泼的小兔子宝宝……
    她慢慢握紧拳头,眸色比十二月的雪还冷。
    另外一边的男人,闭著眼,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那枚兔子掛坠。
    一路都没人说话,只有淡淡的楚痛在空气中蔓延。
    四合院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只有墙角的枯树,偷偷的抽出了几枝新芽。
    李意做了许多菜给他们接风。
    还没坐稳,就听到外面传来温柔的声音:“林小姐回来了?在哪呢?”
    林知时看了过去。
    不多知,就从大厅里走进来了一对夫妻。
    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抱著个粉妆玉琢的小糰子,旁边站著的女人眉眼如画,精致美好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美人。
    林知时站了起来,“温小姐,陆总。”
    她对陆晏辞没有什么好印象,只记得这人霸道的厉害,和楼怀晏是一类货色。
    但这位温小姐,也就是陆晏辞的太太,却十分温柔和顺,说话也好听,她以前怀孕的时候,来看过她好几次,每次都带了好吃的东西给她。
    她最后一次能顺利离开,其中也有温寧的手笔。
    温寧看到她,笑了笑,让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这是今天才从南洋空运过来的海鲜,很新鲜,上次送过来的时候,我看林小姐喜欢吃那种螃蟹,今天就特意让人留了一箱,算是给你们接风了。”
    这时,陆晏辞开口了,“那个鹿肉不错,还算新鲜,我家寧寧喜欢,姓纪的,下次多猎几头,別那么小气,一只够谁家吃?”
    楼怀晏眼皮也没抬一下,“想吃自己去弄,现在那边还全是雪,还有四个月的冬季,你自己滚去住,想吃多少都有。”
    林知时招呼温寧坐下,“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温寧坐下,看著一桌子美食,眼睛放光,“看起来和张小姐做的一样好吃,我尝尝。”
    说完,她夹了一片酸汤鱼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味道真不错。”
    突然,一只粉白.粉白的小手袭过来,准確无误的抓住了温寧的筷子。
    温寧无奈,只得放下筷子,把宝宝抱过来放在膝盖上哄。
    小傢伙生得特別好,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粉妆玉琢的模样引得林知时一阵难受。
    她忍不住道:“能给我抱抱吗?”
    温寧笑道:“当然可以。”
    林知时把孩子抱了过去。
    小傢伙高兴的很,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著林知时,小胖手不停的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看著孩子可爱的小脸,林知时再也忍不住了,一阵阵揪心的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把孩子还给温寧,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去一下卫生间。”
    起身便走了。
    楼怀晏也脸色变了变,起身追了过去。
    陆晏辞皱了皱眉,“我们先回去吧,今天过来的不太合適。”
    说完,抱过孩子,拉起温寧便离开了。
    臥室门口,楼怀晏敲了好久的门,里面的人也没有回应他。
    最后李意用钥匙开了门。
    一进去,就看到床上的人用被子蒙住自己,蜷在角落里,抖得厉害。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知知……”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
    原本,他们也应该有一个那样可爱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不在了。
    这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过去的鸿沟。
    他把手搭在被子上,哑著声音道:“知知,別捂住自己……”
    林知时突然掀开被子,红著眼睛,向他低吼:“滚出去,你这个杀人犯!”
    她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眼中的恨意那么明显,“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是不得意?”
    楼怀晏僵在原地,眼底是无尽的哀色。
    半晌,他终於道:“知知,你生病了,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保不住的,要是不让他提前出来,你会受不了的……”
    “你撒谎!”
    她红著眼朝他嘶吼,“你別用这种藉口来骗我,你为了救南初雪的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心痛如绞,恨不得咬死他,“他还那么小,你竟然还是把他送去做了药引子,楼怀晏,你不是人!”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
    她胸口剧痛,巨大的痛楚让她呼吸都困难,一张脸憋得发青。
    楼怀晏一看不对,赶紧上前给她顺气,“是不是很难受?”
    她避开他,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