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元气少女离开后,许生也收拾收拾,起身准备离开。
    他想了想,还是用心灵沟通问了一下白。
    【下次见面,你会让她摸吗?】
    【可能吧。】
    白目前也拿不定主意,只觉那个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阳光一样。
    从千达大商场出来,许生又向路人打听一处卖对联水墨店,用钱换了一刀上好的宣纸。
    【道士,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白跟在许生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她不懂为什么要买捆纸抱著。
    【为了赚钱。】
    【这怎么赚钱?】白小跑上前,与许生並排走,还扬起小脑袋看他。
    【笔童和墨猴,你现在认识了吧?】
    【嗯,认识了。一个是长成人模样的妖怪,另一个是长成猩猩模样的妖怪。】白一边回想,一边叨叨。
    【哈哈,別看他们俩长这样,一旦他们配合起来,就能弄出上好书法,到时候再找时间卖出去,就能赚钱了。】
    【它们为什么要帮你赚钱?钱不是人用的吗?它们又用不了,这对它们又有什么好处?】
    白像倒豆子似的拋出一连串问题,弄得许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望望乾净的晨光,又看看远处的高楼大厦,想了想说。
    【因为我和它们是一家人啊,家人之间,就该互帮互助,然后一起过上好日子。】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出力?】
    【怎么突然说这个?】许生纳闷,毕竟他目前都没有想过安排白去干点什么赚钱。
    【白,现在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吧。】
    许生被白那天真无邪的童心所触动,愣神好一会儿才回神。
    白被一只飞舞的蜜蜂吸引了,没注意他。
    【白。】
    【在的。】
    蜜蜂停在,行道树泥框里的一株小花上。
    小白也忽地停下,匍匐在不远处瞅著它,身后的尾巴很有力气的扇动著。
    进入狩猎姿態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许生老是要单叫自己的名字,而她还要答覆。
    下意识之举,不深究。
    许生看著蜜蜂又飞了。
    【你会点什么?】
    【我会捉耗子。】小白从左边跑到右边。
    【捉耗子啊?】许生拉长语调。
    【是不是很没用。】小白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愣在了原地。
    【也不是,只是我还没想好,哪里可以让你的长处发挥。】许生在思考,大城市人家里,也会有老鼠吗?
    【哦,那你快想想。】
    小白又忽地打起精神,这次又从右边跑到了左边。
    因为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她自然用不著低落。
    【嗯,我尽力。】
    望著白无忧无虑的身影,许生心里竟多了几分羡慕。
    但没一会儿,他又猛地注意一点。
    【我记得,你会做饭吧?】
    【嗯嗯,没错。】小白没否认。
    【那你怎么不主动提起,害得我差点忘了。】
    【因为要是做饭的话,我又要变成人形。】
    【你討厌化形吗?】
    【我化形术並不熟练,尾巴和耳朵都收不起来,头髮也是白色的,和人类大不一样,会被討厌的。】
    【怎么会?】许生试著想了想白变小姑娘,但露出耳朵和尾巴的模样,倒觉得有些可爱。
    【你一定会討厌的。】
    【我都没见过你变成人的模样,你为何要这么肯定?】
    【因为……因为一定会这样。】
    许生瞧见小白这反应,隱隱猜出她可能经歷了点什么,落下了点心病。
    现在继续追问,无疑是在揭別人的伤疤。
    许生便就此打住。
    【跟我走吧。】
    【要去哪?】
    【附近寺庙。】
    【去哪干甚?】
    【买些土香,家里那群傢伙要吃这个。】
    【哦。】
    小白愣了愣,又反应回来。
    【那刚刚的事呢?你不在意了?】
    【在意啊。】
    【那为何?】
    【不为何。】
    【道士,你好奇怪。】
    【人都这样,你习惯就好。】
    【会习惯的。】
    ◆
    为了去平时买香的寺庙,许生在商场附近的公交站搭上了38號线。
    上公交车,许生投了两块钱的纸幣,便往车后空座去。
    期间其他乘客,都盯著他,目光隨他而移动。
    许生以为大家是在诧异自己著重打扮异样,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们在意的是白。
    身为一只猫在他之前,跳上车,到后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缩成了团毛球。
    而许生是把它挡在里面,坐在旁边。
    路上閒得慌,许生想找个人聊聊天解闷,他一眼就盯上了那团毛球。
    【白。】
    【在的。】
    【我看你闭著眼,还以为你睡著了。】
    【没呢,只是我们猫都喜欢这样。】
    【这样是怎样?】
    【你闭上眼,就知道了。】
    许生听她话,也闭上眼。
    晨光迎在眼皮上,反倒比眼睛所看到更加具体。
    就连路上的顛簸也更加起来,莫名有一种在做摇摇车的舒適感。
    【原来如此。】
    【嗯哼~】
    小白忍不住轻哼起来。
    【话说,小白你开了智以后,这些年头你都是怎么过的?都是在姜太太小区附近晃悠吗?】
    【也没有,就这阵子在这。】
    有了心灵沟通可真是方便,两人闭著眼,就算不用张嘴也能交流。
    这感觉好似宿舍到点熄了灯后,几个学生躺在床上,侃侃而谈。
    真叫人好生愜意。
    【那在这之前呢?】许生好奇。
    【就到处走走,想去哪就去哪。】
    【那生活怎么解决?】
    【渴了就到江边去,饿了就去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
    【学生穷,但学生好。】
    小白偷看他。
    【嘻嘻。】
    许生似乎能想像到白的表情,愣了愣,隨后表情自然舒展开。
    【那小白你还真聪明。】
    【我一直都很聪明。】
    安静片刻。
    【那道士,你之前又是怎么样的嘞?】
    【大概和你一样吧。】
    【你也流浪过吗?】
    【算是吧。】
    【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分。】
    【是啊,我们真有缘分。】
    莫名其妙的,许生心境便有所不同了。
    至少和前几天,又大不一样了。
    【谢谢你,白。】
    【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很感谢你。】
    小白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他老毛病又犯了,便甚是不满的嘀咕道。
    【道士,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