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兮晕倒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五年前的,一月一晕,到现在的,几乎每天都晕,若是用了符篆,更是要加晕一场。
    沈寧兮眼前冒雪花。
    她想先回家。
    可短暂的路程,她走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手掌磨破皮,手臂摔个青紫,裙子还颳了个大口子,依然没走到。
    模糊行走间,她眼前出现了个高挑人影……
    沈寧兮想要求助。
    忽然看清了男人脸,竟然是聚宝盆先生。
    此时,他修长手指上缠绕著一根红绳,红绳下面,正是那只白玉小兔子!
    晏京辞散漫挑眉,“你要找的兔子?”
    “对!”
    沈寧兮差点哭出来,伸手想去接。
    可在对上晏京辞的脸时,愣了三秒。
    ???
    別闹!
    刚才这尊大盆,財运之光笼罩的脸上,可没有这一缕青色的!
    此刻,他印堂如蒙薄尘,中隱一道细如针尖的青气竖纹,这为华盖逢煞之兆,易遭他人误解、有理难辩。
    沈寧兮右眼一跳。
    这青色怎么突然出现,不会跟她有关吧?
    ……
    沈寧兮顾不得去拿小兔子。
    慌忙从口袋里,翻出黄表纸和毛笔,把纸摊在手上,颤抖著画下符篆。
    她递出那张符,声音微弱,“聚先生,你今日易蒙冤屈,我帮你化解。符纸,拿好。”
    晏京辞,“……”
    沈寧兮见他不信,拧眉道,“我不是骗子。”
    可晏京辞不仅没接,更是后撤一步,戏謔开了口,“坑小姐,身体要紧,可以来日再坑人的。”
    沈寧兮,“……”
    她小脸白得骇人,身体微微摇晃。
    给出了最后警告,“我真的要晕了。这是最后机会,五……四……三……二……”
    没等沈寧兮数完。
    就听远处一声惊呼。
    “天啊,这有人调戏少女!”
    原来是刚才遛弯那三位大娘溜回来了!
    三人同时发出了惊天喊声。
    “是那个找东西的小姑娘!”
    “报警,快报警!”
    “餵110吗?这有坏人,撕女孩裙子!”
    沈寧兮听到喊声。
    感觉到指尖一热,那符纸咻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她虚浮地晃了晃。
    眼前已经完全陷入黑暗。
    “说了,你不信……完了,晚了……”
    话落,她整个人向前栽去,直直栽倒进眼前宽阔的胸膛里。
    晏京辞,“……”
    他看著胸前躺尸。
    一张寒玉生辉的脸露出些凡人的迷惑。
    没瓷,製造瓷也要硬碰是吧……
    ……
    警察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遛弯大娘堪比朝阳群眾。
    大义凛然地控诉男人的罪行。
    “警察同志,这坏人手里的就是小姑娘找的吊坠!”
    “刚才我们看这小姑娘好好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这一会儿功夫就裙子也撕破了,人还昏迷了!”
    “你看这小姑娘一头汗,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別是坏人给她下了毒!”
    “这人刚搬来我们村,白天不出门,成天晚上出来溜达,一看不像正经人!”
    “对了……”
    “还有……”
    晏京辞听著指控。
    疑惑挑眉。
    这说的是他?
    这时,人群外,忽然一阵急呼,“少爷!少爷!”
    一个带著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年轻男人,提著渔具鱼篓,挤了进来。
    都顾不得看热闹。
    忙把东西先给人群里的晏京辞送来。
    “少爷,鱼竿取来嘍!”
    晏京辞淡笑,“鱼已经钓到了。”
    向九不解,一脸惊奇地问,“少爷你拿什么钓的?鱼呢?”
    晏京辞摆弄著手里的小兔子,“我不就是鱼?鱼饵在那儿躺尸呢。”
    向九顺著少爷视线看去,才注意到一身破破烂烂的丐帮少女。
    半晌懵逼地问了句,“少爷你要把她丟下去餵鱼?”
    他说完,警察连同大妈们眼刀齐齐飞来。
    晏京辞侧眸看向向九,像看个傻子,“不,我是准备把你丟河里餵鱼。”
    向九:???
    少爷,你,你,你这可越界了,他只卖艺不卖身噠……
    ……
    大妈们控诉的种种怪象。
    再加上一位裙子撕破,离奇昏迷的年轻貌美少女……
    晏京辞没处说理去。
    只得先跟著回警局。
    可这时,一位黑黝黝,不是穿了白衬衫,在夜里都看不到脸的男人跑了过来。
    “警察同志,这是我妹妹!”
    沈序白急得冒汗。
    他饭后就被外公外婆派去买沈寧兮缺的生活用品,才赶回来。
    就看到这边出事了。
    晏京辞见到来人,眉头一挑。
    沈序白的妹妹?
    呵,这关係,更说不清了。
    沈序白本来也以为,是因为符篆生效,沈寧兮才晕倒。
    可他听完大娘的控诉。
    又看到沈寧兮一身的伤和撕破的裙子。
    登时怒了。
    他一个箭步衝来,揪住了晏京辞衣领。
    “姓晏的,是沈家退了你的婚,你有仇找沈家报!你欺负一个刚回家的小姑娘做什么!”
    这一刻,人证,物证,作案动机齐活了……
    几道审判的视线齐齐投来。
    眼神已经定罪!
    晏京辞,“……”
    好嘛。
    那个坑小姐说他今日易什么来著?
    ……
    两天后。
    沈寧兮醒来,猛坐起身。
    惊呼一声,“罪过!”
    这一下起猛了,又差点摔回去。
    沈序白忙扶住她,轻顺她的背,“寧兮別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看沈寧兮缓过来,扶她坐好,给她递了杯水。
    “那天嚇到你了吧?晏家跟咱家有仇,以后离他家人远一点。”
    沈寧兮一怔,“有什么仇?”
    提起这个,沈序白无奈嘆口气。
    “外公跟晏爷爷是老朋友,很早的时候,就给心玥跟晏京辞定了婚约。”
    “不过,三年前,晏京辞姐姐去世,留下了个遗腹子,晏京辞要过继到他名下,心玥拒绝当后妈,大闹一通,婚事就这么算了,两家也从此结了怨。”
    沈序白轻嘆一声,他没讲,因为那孩子是个痴傻儿,陆心玥逢人就哭诉,还一口一个傻子地骂,搞得全城皆知。
    晏家是什么人家,能让人如此羞辱,气得晏老爷子,大病一场。
    而且更过分的是,心玥虽然要求退了婚,却不退订婚礼。
    陆心玥以帮沈家创业,把东西卖了为由,拒绝退还订婚礼。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有价无市,有钱难买的珍稀珠宝原矿。
    晏家又不差钱。
    明確表示,钱不要,就要东西。
    沈家拿不出东西,现在更是连钱都赔不起。
    两家的仇怨,就这么积下了。
    “不过!”沈序白磨著牙,拔高音量,“就算订婚的事,咱家闹太过,那晏京辞也不该对你出手,大男人欺负一个小丫头算什么!”
    沈寧兮,“……”
    她扯唇笑笑,“哥,晏少爷,现在在哪儿呢?”
    沈序白按了按指骨,“抓起来了。”
    沈寧兮,“……”
    不要吧?
    她还有事相求,这就先把仇恨值拉满了?
    她忙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笑得跟哭似的,“三哥,我们得先去警局赎人。”
    沈序白挑挑眉,“赎谁?你五哥还没到日子。”
    沈寧兮乾乾一笑,“呵呵,赎晏京辞啊。那天,他什么都没做,还帮我找到了小兔子。”
    沈序白:???
    他愣了三秒,心中道: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