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匆匆一瞥,只当是贫民区常见的涂鸦,此刻凝神看去,在紫色光束的映照下,那画的细节隱约浮现。
    画里是一个低著头、匆匆行走的男子。
    他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登山包,手里拎著两个箱子。
    左边的箱子,方正,带有金属卡扣和保温夹层结构,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用来盛放源质进化药剂的特製恆温箱!
    右边的箱子则是长条状,很適合放拆解的狙击枪!
    画中人的衣著,与沈羽今日所穿不同,略显臃肿陈旧。
    但潘秋猛然想起成铁男追丟沈羽后,曾提到在痕跡消失点附近,发现过被丟弃的、沾染血跡的衣物……
    “轰!”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潘秋尾椎骨直衝头顶,让他乾瘪的身体都为之战慄!
    这壁画……
    潘秋脑海中浮现不敢置信的念头。
    难道这壁画就是……
    就在这时,墙上的壁画,动了。
    画中那个低著头的男子,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抬起了他的“头”。
    粗糙的顏料线条勾勒出的“面容”,在眾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逐渐“清晰”,五官轮廓扭曲、重组,最终定格成一张带著几分惫懒、几分讥誚的熟悉脸庞——
    沈羽!
    “不——好——!!!”
    潘秋心中亡魂大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徵兆地从壁画表面“探”了出来!
    那手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潘秋那根有著粘滑触鬚的诡异眼球!
    回抽!
    啪嘰!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潘秋的感知触鬚被硬生生扯断!
    紧接著,壁画的边缘,迅速“晕染”开一片暗红色的、黏腻的“污跡”,污跡中央,多了一颗眼球图案!
    “不!!!我的渊瞳!!!我的眼睛!!!”潘秋发出撕心裂肺、充满绝望与疯狂的哀嚎。
    “攻击!攻击那面墙!!”反应过来的护卫们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吼叫,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面诡异的墙壁!
    轰隆!哗啦!
    墙壁在集火下不堪重负,砖石碎裂,粉尘漫天飞扬,整面墙塌了大半。
    另一侧的墙体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中“渗”出,轻盈落地。
    正是沈羽!
    左手並指如剑,点星刺!
    噗!
    一名离他最近、正扭头看向倒塌墙壁的护卫,脖颈侧面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下一刻沈羽怒了:“他妈的,不是神眷你把脖子伸过来给我杀干什么?傻逼!”
    一脚踢飞那货,隨手一捏。
    “爆!”
    轰!
    碎星炸裂,恐怖的光影席捲而出,那是来自我忠诚小弟的倾心加成啊!
    惨呼声里,潘秋和几名护卫的身体被当成撕成碎片。
    同时沈羽收穫30点神性。
    还得是统领大气!
    同时沈羽的目光落在了那如紫色荆棘人偶般的杨云秀身上。
    她周身缠绕著妖异的紫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眉心竖瞳射出的紫色光束,在墙壁倒塌、沈羽真身现形的瞬间,便已死死锁定了他,再无半分游移。
    看到杨云秀这副悽惨而诡异的模样,沈羽无语摇头:“操!”
    她哭泣而绝望的看著沈羽,喃喃道:“杜子成……帮我……报仇……”
    沈羽嘆口气。
    他想说我尽力,就在这时,远方轰鸣的吼声如滚滚雷霆,高速逼近:“沈羽!!!你输了!!!”
    沈羽撇了撇嘴:“白痴!说好的是抓到我,不是找到我。”
    他对杨云秀道:“挺住!”
    隨意一甩手,一幅捲轴凌空展开!
    八骏图偽作。
    呼啦啦!
    九道马匹虚影朝著完全不同的九个方向,如同受惊的野马群般疯狂“奔腾”而去!
    一边跑,还一边从那些扭曲的马嘴里,发出断断续续、腔调古怪的人声:“二男一马……啊不对不对……是八马一男!来找我呀!你有九分之一的机会哦!嘿嘿!”
    轰!!!
    暗金色的“镇岳旗”虚影撕裂夜幕,带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如洪荒巨兽的利爪,轰然卷向一匹正在“狂奔”的墨色马影!
    这一旗,若是落在实处,足以將小半个街区夷为平地,让钢筋水泥化作齏粉。
    然而,旗锋所及,那匹由荒诞意念与虚幻墨彩构成的马影,仅仅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绚丽的肥皂泡,瞬间炸裂成无数飘散的光点与墨渍,旋即化作一片虚无的淡影,消散在夜风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打在了一片最轻最薄的镜花水月之上,甚至没能影响到其他的马儿。
    凌空而立的原铸心,威猛身形一顿,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
    什么手段?!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常规幻术、分身、乃至禁忌物能力的认知范畴。
    “妈的!”原铸心铁血大旗再卷。
    轰!
    结果如出一辙。
    又一匹马影破碎,化作毫无意义的流光碎屑。
    与此同时,剩下的马影齐齐扬起头颅,对著空中嘶鸣嘲讽:
    “够猛!够威!城主好身手!”
    “可惜呀可惜,你运气不好喏!”
    “没找到真的!”
    “下次一定要好运哟!”
    七道虚影不再给原铸心第三次出手的机会,同时化作七道流光,“咻”地一下射向阳城七个不同的方向,眨眼间便没入鳞次櫛比的建筑阴影与深沉夜幕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空下,只剩原铸心一人孤零零地悬於半空,手中那杆曾令无数强敌胆寒的“镇岳旗”虚影。
    他保持著出手的姿势,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流光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完了。
    这下没戏了。
    那一刻,原铸心脑子里突然冒起一个念头:还好输的不是我一个。
    没错,当你失败的时候,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拉其他人下水。
    成铁男废物,祈人福废物,花想容废物……他们在寻找沈羽的过程中几乎没发挥作用。
    有他们垫底,自己可保“不败”,
    没错,现在就安排宣传这个。
    唔,还有一件事。
    就是杜家。
    赌约將败,心情很糟,需要杀人以泄火。
    正好答应了杜子成要杀他全家。
    出来混得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