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分秒流逝中,被涂抹上焦灼与不安的底色。
    发动全城的搜索如同一张无形而粗糙的砂纸,反覆打磨著阳城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商铺提早关门,居民闭户不出,连平日里最肆无忌惮的流浪汉与地下鼠辈,都蜷缩在最深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而这一切疯狂的根源,仅仅是因为城主不想输。
    当苍白的月色再次爬上枯枝时,地毯式的寻觅仍在机械而固执地进行著,但人们已渐渐麻木。
    原铸心正在失去耐心,就连杜子成也嚇的不敢出声。
    他不敢確定,如果最终没能找到沈羽,城主是否还有兴趣遵守约定。
    按理说,自己主动献上一半家產,他应该乐见其成……但杜家毕竟在內环经营数代,並非全无根基与影响力,若自己因此事彻底得罪家族,失去价值,城主会不会为了平息可能的风波或换取其他利益,转而把自己交出去?
    在这种大人物眼中,自己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一枚用过了就可以丟弃的卒子……
    焦躁如同瘟疫,从城主府蔓延到每一条执行搜索命令的街道。
    阳城疆域辽阔,人口稠密,建筑杂乱。
    要想靠人力一步步“犁”遍全城,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却又不敢停下。
    晚上十点,中环某条刚刚被梳理过的街道上。
    一支搜索小队暂时停下了脚步。
    带队的小队长是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那个该下油锅的杂碎,到底他妈能藏在哪儿?难不成真钻到地心里去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潘统领的缘线……压根就他妈是没用?”
    旁边的队员摇了摇头:“不可能。缘线既然出现了,就说明『缘』还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得撞上那十米范围。”
    “操!”队长烦躁地踢飞脚边一块碎石,“阳城七十万平方公里!怎么撞?”
    队伍里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却又不敢表露。
    就在这时,一个靠在墙边的年轻巡逻队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举手:“头儿……”
    队长没好气回答:“有屁快放!”
    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我……我就是瞎琢磨。头儿,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沈羽他可能压根就没离开过他最后消失的那片巷子?”
    “嗯?”队长眉头一拧,周围的队员也纷纷投来目光。
    年轻队员语速加快:“您想啊,成少將亲自出手追踪,结果都找不到。沈羽也不是什么强人啊?就算能暂时清理掉痕跡,也不能一直清理吧?怎么会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他不是清理了痕跡,只是使用某种能力就地隱藏了?”
    这话瞬间点亮了眾人脑海中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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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假定他跑了很远?
    不移动,就没有新的痕跡!
    痕跡不是被抹除,而是压根就没存在!
    队长的眼神亮起:“操!有道理啊!”
    他飞速向著前方队伍衝去,大喊:“潘统领,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留在原地的队员们面面相覷。
    年老队员拍拍年轻队员的肩膀:“人是挺聪明的,就是经验不足……可惜了。”
    年轻队员的嘴角抽了抽,终是无奈低头。
    ………………
    十点十五分。
    外环黑市外围,那条沈羽最终蒸发的狭窄巷道,再次被肃杀的人影填满。
    其实他们之前来过,但没做这么细。
    这一次不同了!
    一寸一寸地犁!
    掘地三尺地找!
    他们挨家挨户地走过。
    过程粗暴而高效:破门,涌入,退出,去下一个点。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寻觅一切可能的存在,突然镜头扫过一封二维码。
    啪!
    操控器上现出30秒锁屏gg,並给出提示:“锁定目標前请看完gg,或者购买本公司vip服务。”
    “操!”一名护卫破口大骂:“商会的那些傢伙真不要脸!这种时候还想著做生意。”
    “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他们不急。”有人笑道。
    相比原铸心输不起,作为商人的祈人福在这种事上明显要输得起的多。
    好不容易等到gg过去,看了一圈確认没问题后,大家继续前行。
    就在队伍接近巷尾时,杨云秀眉心那飘忽的紫色光束,骤然绷直,射向屋內某个固定的方向!
    “找到了!!!”潘秋乾瘪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空洞的眼窝亮起了骇人的精光。
    一名紧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队员反应极快,甚至来不及看清目標,转身就向巷外狂奔,同时激活了怀中一枚紧急传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城主!
    其余人则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屋子里空空荡荡,积满灰尘,墙角掛著蛛网,除了几件散落的、早已腐朽的破烂家具,別无他物。
    数名精於生命感知、热能探测、甚至灵魂波动扫描的神眷者队员,几乎同时摇头,低声道:
    “没有生命跡象。”
    “无热量源。”
    “灵魂层面一片空白。”
    除了他们自己,这里感知不到任何“活物”存在。
    “吱——”
    细微的窸窣声从墙角一处破损的排水口传来,一只肥硕的老鼠受惊窜出,绿豆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微光。
    一名神眷者信手一挥,玄黑色的能量利刃精准贯穿老鼠身体。
    显然,这不是沈羽。
    已知的变形术、擬態术、乃至高明的隱身术,都有相应的破解或探测手段,尤其是在如此多专业探测能力集中扫描下,几乎不可能藏过。
    然而杨云秀眉心的紫色光束,依旧固执地、笔直地指向对面,没有丝毫动摇。
    潘秋空洞的左眼窝里,一只眼珠泛起,在触手的连接下不断伸长,对著墙上看去。
    墙上有一幅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