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黑猫在半空亮出利爪,六根触手抽向大表哥。
    大表哥不紧不慢掸了掸红白袍子上的灰尘,往前探爪握住两根触手,双腿在地上一蹬,腰部发力。
    体型硕大的黑猫被生生抡了起来。
    “砰!”黑猫砸在左侧岩壁上,碎石飞溅。
    没等黑猫落地,大表哥双臂反向一抡。
    “砰!”
    黑猫又砸在右侧岩壁上。
    大表哥左右开弓,如同抡著一把长柄铁锤,一下接一下砸击岩石。
    黑猫的身体在来回甩动中被生生拉长,原本圆滚滚的躯干被拉伸成麵条状。
    大表哥停爪。
    黑猫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球向外凸出,舌头歪在一边。
    大表哥走上前,抓起黑猫背上的六根触手,两两交叉,翻转穿插,熟练打了一个硕大的蝴蝶结。
    接著它一脚踩住黑猫的下巴,两只前爪捏住黑猫嘴边的长鬍鬚,用力向外一扯。
    “錚——錚——”
    大表哥的爪子在绷紧的猫鬍鬚上快速拨动,如同弹奏钢琴按键,发出清脆的弹拨声。
    黑猫满口尖牙在震动中接连脱落,掉在石板上。
    铁笼內鸦雀无声。
    在矿工们看来无坚不摧的触手黑猫,正被一只穿黄白条纹袍子的褐鼠熟练打成蝴蝶结。
    弹奏猫须的声音在寂静的矿洞里迴荡,充满了褻瀆的戏謔感。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横亘在矿洞中央的碎石堆传来。
    背上长触手的矿工正在挖掘。
    不时传来老管家的叫骂,“挥动你们的镐头!没有那个容器,仪式无法进行!”
    陆恩从希婭的衣领钻出,跳到关押大麦犬的铁笼前。
    这头金毛犬进气多出气少,胸口被划开长长的口子,血液顺著铁底板往下滴。
    如果强行搬运,很难撑到地面。
    陆恩咬破右爪,深红色的血液渗出,滴在大麦犬的伤口上。
    粘稠的血液迅速融入皮肉。
    大麦犬剧烈抽搐两下,撕裂的皮肉边缘立刻长出肉芽,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陆恩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红宝石般的小眼睛微微眯起。
    50金磅保住了。
    看到这一幕的矿工们彻底疯狂了。
    “治疗术!是烈阳教会的治疗术!”信仰烈阳教会的矿工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前,开始低声祷告。
    亨利一边反驳一边跪下:“闭嘴!这是矿井之灵在拯救我们!”
    也跟著跪下,头颅深深埋在两膝之间,姿態卑微到极点。
    陆恩的系统面板上,【信仰值】开始疯狂跳动,已经飆到45。
    看来这趟回去就能升级鼠神殿了。
    陆恩的鬍鬚忍不住高高翘起。
    “希婭。”陆恩在脑海中传达神諭。
    希婭走上前,跪在陆恩下方。
    “用火焰烧断铁笼。”
    白色的光幕在陆恩面前亮起,涌入希婭体內。
    希婭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布料,发出痛苦的闷哼。
    她身上的黑色粗布斗篷边缘,快速生长出细密的灰色鼠毛。
    亨利看著长出鼠毛的黑袍少女,眼底的敬畏更浓,他喃喃著:“矿井的守护灵是真实存在的!矿鼠是神明的使者!”
    克林特的眼镜掉在地上碎成两截,能活著回去的话,或许应该学习一下之前嗤之以鼻的神学了。
    希婭蔚蓝的眸子变得明亮,她撑著地面站起,来到铁笼前。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团微弱的绿色火星在掌心闪烁两下,熄灭了。
    “这是怎么了?”希婭疑惑。
    希婭再次尝试,火焰乾脆不出现了。
    希婭焦急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自责。
    希婭希婭,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神力的灌注吗?
    岩壁后方的撞击声越来越响,碎石簌簌滚落,挖掘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恩只得使用神术聆听。
    代表希婭的小光人出现,陆恩注意到希婭胸口的火苗非常弱。
    是因为在高压的环境下,希婭忘记了復仇的初衷?
    陆恩声音在希婭脑海中响起,“想想上城区的梅恩,他可能现在正坐在温暖的壁炉前品尝红酒。”
    梅恩!
    对!
    希婭还要找梅恩復仇!
    希婭抬起头,蔚蓝的眼底泛起血丝。
    她咬破嘴唇,腥甜的血液流进口腔。
    父母在烈火中挣扎的画面衝破理智的枷锁。
    “呼~”
    刺目的翠绿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將周围照得惨绿。
    她双手握住铁管。
    金属在绿火的灼烧下迅速变软,褪去生锈的表皮,最终化作一地粉末。
    铁门轰然敞开。
    距离最近的亨利双腿发软,他努力过很多次都未能拧断的铁笼,就这样变成粉末了。
    “这不可能。”克林特乾裂的嘴唇快速开合,“火焰怎么能將铁烧成粉末呢?”
    十几只灰鼠试图拖拽大麦犬,可是太沉了,纹丝不动。
    意识到灰鼠们的意图,亨利说道:“使者大人!我们有一身力气,请斩断这牢笼!”
    “你的信仰,值得吾主庇佑吗?”希婭问。
    “我是矿井之灵的信徒!”亨利解释。
    小杰克也从小麦犬身边窜过来,跑到希婭脚边,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指了指亨利,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希婭心生好感,父亲之前也信仰矿井之灵,还因此被烈阳教会抓住审判。
    希婭看向陆恩,得到应允后才走向关押矿工的铁笼,如法炮製融化门锁。
    陆恩蹲在希婭领口,红宝石般的眼睛俯视著亨利。
    他的视野中,代表亨利的光点红得发亮,这是绝对狂热的信仰象徵。
    得到解脱,慌乱的矿工涌出铁笼,钻进一人通行的矿道。
    克林特站在不远处犹豫,亨利说道:“你先出去吧。”
    克林特这才扶著年迈的矿工离开。
    一个戴著眼镜的少年上前,“我留下来帮忙!”
    两人走进狗笼,一前一后抬起大麦犬。
    小杰克衝著亨利吱吱叫,转身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
    “轰隆!”
    隔离两片区域的碎石山被暴力炸开。
    狂暴的气浪夹杂著尖锐的石块横扫铁笼区。
    一具燃烧著微弱蓝火的纯白骷髏飞了进来,砸在空荡荡的铁笼上。
    夏洛特恢復人形,试图用手杖撑著地面,又摔回地面。
    尘土飞扬中,伊桑跨过碎石走入这片区域。
    他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模样。
    膨胀的躯干上挤满大大小小的肉瘤,腹部裂开的口子里伸出十几根粗壮的血色触手,在空气中狂乱挥舞。
    伊桑扭动脖子,准备嘲弄这群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他的视线扫过铁笼,最终落在角落被绑成麻花结的黑猫。
    伊桑脸皮剧烈抽动,悬在半空的十几根粗壮血色触手全部僵住。
    那只褐鼠甚至还嫌弃地在红白条纹袍子上擦了擦爪子!
    而且大麦犬不见了,矿工也不见了。
    伊桑感觉自己对真理教派的狂热信仰,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还吐了一口唾沫。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伊桑腹部的触手狂乱地鞭打著地面,岩石碎裂。
    他近乎癲狂地嘶吼,“你们这些异端!幻觉!这都是幻觉!”
    得儘快进行仪式,让真理降临才行。
    伊桑衝著碎石山后方的大坑嘶吼:“阻碍清除了!快开启仪式!”
    另一侧的老管家双手捧著玻璃瓶,目光狂热盯著肉瘤巨眼的竖瞳。
    他拔下木塞,將深红色的血液倾倒下去,血色的液体覆盖血肉巨眼表面。
    仅剩的两名邪教徒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扭曲晦涩的音节,震得岩壁不停颤动。
    陆恩蹲在希婭肩头,审视著战局。
    亨利和少年刚抬著狗钻进通风管道,速度並不快。
    大表哥得守著那只黑猫。
    陆恩直觉不能让这群疯子完成仪式,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矿洞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大衣开裂,身形扭曲的夏洛特身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朋友看起来快死了,急需续命。
    让他去顶住触手怪,给鼠群和矿工爭取撤退的时间,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希婭,”陆恩在神諭中下达指令,
    “告诉他,我们能救他,但是请他对付那些邪教徒。”
    希婭上前一步,看著垂死的夏洛特,將陆恩的话复述一遍。
    夏洛特双目血红盯著不远处的血肉怪物,下頜骨磕碰出声响:“救我,我要把那堆长触手的杂碎烧成灰烬!”
    於是陆恩抬起前爪,再次咬开刚刚癒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