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没有再吝嗇自己的斗气。
    隨著白金色的狮炎斗气压缩剑身,在长剑周围形成一层扭曲的能量体时,罗恩挥剑了。
    他面无表情,一剑接著一剑,他面前的盗贼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有必要吗?
    这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
    所有人都明白,对於一个能击败四阶超凡骑士的人来说,对付这些只有一阶,二阶实力的盗贼,也许真的只需要一剑。
    横切峡谷的恢弘剑刃足以將面前这些盗贼全部杀死。
    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活下来。
    可罗恩偏偏没有这么做。
    即使狮炎斗气形成的剑弧在长剑上跳跃、闪烁,即使那些盗贼隔著很远也能感受到长剑的恐怖的威压双腿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罗恩一剑就是只杀一个人!
    全是劈剑!
    罗恩每次出手都是从上打下极其精准,伴隨盗贼身体被劈开,那些內臟血块直接撒落一地,极其血腥!
    一开始盗贼们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迈的老伯爵会这么凶残这么直接。
    但是当他们反应过来尖叫著要逃跑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面对罗恩这个恶魔时,就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罗恩的剑太快了!
    无论是谁,无论隔得多远,只要罗恩看见,他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就是直接斩下。
    剑光闪过,地上就会再多一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
    盗贼们的痛苦哀嚎將峡谷变成了炼狱。
    真正的血流成河。
    血水混著泥浆,在四周白雪覆盖下显得极为妖艷。
    几分钟后,哀嚎的声音消失了。
    【血狼盗贼团】能看见所有导则,隨著四阶骑士出来的骑士中队全部变成了肉块留在了艾诺峡谷。
    此时浓烈的血腥味,就连风雪都压不住!
    可没人说话。
    也没有人觉得罗恩残忍。
    这无关仁慈。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实力强大对手弱小就残忍,如果只是对手放下武器投降就绕过他们。
    那又有谁为那些无端死去的村民,为霍尔斯顿商队死去的那些护卫负责?
    他们能復活吗?
    不能。
    此时艾诺峡谷静的可怕。
    但这一刻,无论是霍尔斯顿领的骑士还是艾琳,又或者是那些村民。
    都只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忽然放下了。
    那些因为同伴惨死的悲伤减轻了不少。
    罗恩甩了甩长剑上的鲜血。
    走向卡隆。
    看著罗恩走来,这位三阶巔峰的骑士甚至连反抗的意识也没有了。
    “魔鬼...你是魔鬼!”
    “如果你说我是...就当我是。”
    罗恩走到卡隆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告诉他们。”
    “『谁动霍尔斯顿,谁就准备付出鲜血代价』这句话放在今天依然有效。”
    “你还记得格雷格吗?”
    “霍尔斯顿护卫队队长,那个被你们打断胳膊的老骑士。”
    “他骑马赶了两天两夜將消息送回了庄园。”
    “血就这么顺著手臂流了一路。”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话的时候,罗恩空著的左手倏地握拳隔著盔甲狠狠地打在卡隆身上。
    他几乎没动用斗气,但却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那原本能够抵挡刀剑盔甲此时已经凹进去一大块,那些扭曲的裂纹向盔甲四处裂开,反覆隨时都要裂开!
    卡隆和前面那名四阶骑士一样,同样在雪地上梨出两道沟壑,同样跪下,但这一次,他是跪在了盗贼尸体的血肉中!
    卡隆表情痛苦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引以为傲的斗气消失不见了,全身上下都承受著仿佛被撕开的痛苦!
    “送他回格伦侯爵那!”
    “吊著他,別让他死!”
    罗恩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向那些跪在广场上的村民走去。
    他走到老妇人面前弯腰解开绳子。
    “起来吧。”
    老妇人怔怔地看著那只手,然后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它。
    罗恩將她扶起来。
    然后他走向下一个村民,弯腰,伸手。
    “起来。”
    又一个。
    “起来。”
    又一个。
    他一个一个地扶。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罗恩每扶起一个人,都会看著对方的眼睛轻轻点一下头。
    我来了,放心吧,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们...
    这个点头包含了很多意思。
    但每个人都懂!
    ...
    ...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从罗恩走下马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艾琳沉默的看著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父亲在书房说的那句话。
    她当时问父亲还能撑多久。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告诉了自己他的答案。
    父亲说他还能撑足够久的时间,至少要等他做完该做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依然不明白父亲还有哪些一定的要做的事。
    但如果自己更强一点,父亲是不是就能更轻鬆一点?
    艾琳抬起头看向父亲的背影。
    那个佝僂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苍老。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广场走去。
    ...
    ...
    艾诺峡谷外,风雪依旧。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停在峡谷入口处,车上的积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拉车的老马低著头,安静地嚼著掛在脖子上草料袋里的草料。
    而在马车旁边的雪地上,之前跟踪马车的两名探子躺在那里。
    他们穿著灰色皮甲,脸被黑布包裹著。
    其中一个刺客的咽喉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切面平整得几乎看不见。
    另外一个虽然还有呼吸,但他四肢经脉都被精准地切断了,瘫软在雪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的嘴巴早已经被破布堵住,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的瞳孔中映著灰白色的天和漫天雪花。
    托尔蹲在他旁边,拿出一块乾净的灰布將短刃上的血跡给擦去。
    隨后他认真的將短刃收回腰间,站起身看向峡谷深处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带著血腥味的风从峡谷內吹出来的时候。
    托尔深吸了一口气,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套保养极好的黑色皮甲。
    皮甲的样式很特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处接缝都经过了特殊处理,穿上之后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托尔开始换装,换完之后,他极其郑重的从包裹底部取出了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