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被送回了房间,周围布满了侍卫。
    是保护,更像是囚禁。
    手中的信件送不出去,她就没有办法和姑母联繫。
    早在进入侯府的时候,姑母就借著別人给她传来了信件。
    也是那时她写信打算离开。
    计划中姑母会借著喜宴需要送大量的菜混进来,然后將她带走。
    为此她还打点了厨房,没想到……
    姜鱼坐在床上,看著那大红的盖头。
    上面的花样她只绣了一半,还有一半她也没有心情绣下去了。
    只留它孤零零地躺在竹筐里。
    姜鱼咬著手指,就在她思考在怎么办的时候,窗边砸来一个纸球。
    她连忙將纸球收到怀中,小心翼翼地打开。
    【初九,爬窗有人接替。】
    此时的她庆幸自己识字……
    识字?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这里的字的?
    是不远教的吗?还是刘嬤嬤?
    姜鱼的脑子里面开始飞速地闪过一些画面,这些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身穿飞鱼服的男子在后面抱著她,用树枝教她千字文。
    他们在土地上面写字。
    后来他们去了別的城镇,然后在纸上写。
    虽然她总是偷懒……
    “你要学会识字,不然我给你写信你看不懂怎么办。”
    “这个字你认识不?”
    “要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婚书上面的名字才能自己写。”
    ……
    她捂著脑袋,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那个身影也逐渐清晰。
    姜鱼握著手里的纸条,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放在烛火中燃烧。
    他……骗了她。
    她根本就没有和他在一起,什么蓄意勾引都是假的!竟然敢利用她的同情心!
    真是好样的!
    既然对方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
    姜鱼理清楚这些关係后,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本来她对於出逃计划还有些內疚,但是现在的话。
    她没有一把火烧了这里,都算是她仁慈。
    至於萧柔……
    姜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总不能白挨打。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必须让他们放鬆警惕,不能和之前一样自我折磨了。
    然后快速走到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横在姜鱼的身前。
    “姜姑娘,您不能出去。”
    “和萧大人说一下,我要去厨房,这里的饭难吃死了!”
    丫鬟有些犹豫,姜鱼没有了之前的愧疚感,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整个人又恢復了之前的阳光无畏,“去!就说我要去小厨房,他要是不肯,我就吊死在房樑上!”
    听到姜鱼的威胁,侍卫对视一眼后,立刻就往书房赶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侍卫就让开了位置。
    旁边的丫鬟都看呆了,府中谁不知道就哪位二爷最是可怕,说一不二,这个姑娘竟然能让二爷给她让步。
    跟著她一定有前途。
    姜鱼来到厨房,就看到里面的食材,不多,但是该有的还是有的。
    旁边的丫鬟青瓷连忙上前。
    “姑娘,您不知道,咱们二爷的小厨房之前都没有东西,是二爷带你回来后自己去採购的,不过他也不知道採购什么,就按照大厨房的样式都来了一份。”
    姜鱼挑了挑眉,也没有太在意。
    之前打工的时候,老板也是会把工位准备好的,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姑娘,您要做什么?”
    姜鱼抄起袖子,说出了她想吃的东西,“炸鸡!”
    “炸鸡?炸鸡是什么鸡?我只听说过燉鸡和鸡汤,炸鸡?要怎么做?”
    “你跟著我就行,去那些麵粉,再让侍卫给我杀只鸡。”
    她要做的是让周围的人放鬆警惕,不然一直被看著,她后面別说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丫鬟提著刀,拿著绣春刀,一时间有点冷,他就是被千户临时调过来保护小嫂子的。
    男扮女装就算了,怎么还做起杀鸡的活计了?
    许不言悄悄的伸出脑袋,小嫂子不会是察觉到他们的身份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应该不能吧,他长得挺好看的,扮丫鬟应该不成问题。
    “喂!门外的那个!你不会杀鸡就去找你们千户大人,他会杀鸡!”
    青瓷凑到跟前,“姑娘,二爷真的会杀鸡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话说出去了,他们也不会真的提著鸡去找你们家大人吧。”
    拎著鸡的许不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才上任多久,新领的刀,第一个亡魂竟然是一只鸡吗?
    另一个男扮女装的丫鬟徐少炎有点庆幸,同样是来假扮丫鬟的,还好自己刚刚態度好,不需要杀鸡。
    就在许少炎庆幸的时候,另一只鸡飞到了他的手里。
    “那个黑脸的,把这只鸡也杀了。”
    旁边还对著鸡发愁的许不言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让你刚刚不帮我!”
    “笑什么笑!赶紧杀鸡!”
    正在笑的许不言连忙噤声,两人拿著刀,直接对著鸡脖子砍了下去。
    哐当!鸡头落地。
    鸡血溅了两人一身,看样子像是从什么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样子。
    姜鱼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脑瓜子疼,这是什么雷霆刀法,要是说这群人是正经丫头都没有人信。
    “青瓷,带他们拔鸡毛去!別在我眼前晃。”
    青瓷纹丝不动,姜鱼回过头,“怎么了?”
    “姑娘,我不会拔鸡毛,要不我给你唱个曲,助助兴?”
    青瓷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心虚,可是她真的不会拔鸡毛啊,虽然不是锦衣卫,可她是杀手啊,最多会拔人毛。
    姜鱼一声不吭的把鸡丟到了开水盆里。
    许不言连忙就要捞,“姑娘!这鸡还没有拔毛,不能直接煮……”
    哐当!
    黄色的瓢就打在了许不言的脑袋上,“去,倒热水,然后拔鸡毛!拔不完,不许吃饭!”
    自己好不容易恢復记忆,就想要吃点好的,没想到院子里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锦衣卫都不做饭的吗?
    怪不得成天啃大饼。
    许不言捂著脑袋,他可是轻功最好的锦衣卫,竟然被小嫂子差点开了瓢!
    这太离谱了!
    徐少炎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拔,我立刻就开始拔。”
    在姜鱼的暴力镇压下,剩下的步骤就很快完成了。
    许不言和徐少炎趴在门口,闻著炸鸡的味道,一直忍不住吞咽口水。
    姜鱼的心情因为油滋滋的炸鸡也变好了一些,“你们多大了?”
    许不言立刻举手,“我十六了!他比我大一岁,十七了!”
    十六,十七,真是爱吃的年纪。
    炸鸡被復炸后,变得更加诱人,仅仅是落在盆中的碰撞声,都能察觉到这炸鸡有多酥脆。
    “比我小,以后在院子里面叫我姐姐。”
    许不言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擦了擦口水,“叫了姐姐,你就能给我吃这个东西吗?”
    “能吃辣吗?”
    少年眼睛里面立刻发出光,“能吃,我最能吃辣了。”
    “可以,叫姐姐,给你一个鸡腿!”
    “姐姐~”许不言喊姐姐的时候还矫揉造作的挑眉,把年轻丫头的娇羞扮演得十足十,比女人还女人。
    旁边的徐少炎:这个人好没有骨气。
    “你那?叫不叫?”
    黑脸的徐少炎脸色竟然透出了红色,“姐姐……”
    “乖,你也有大鸡腿。”
    姜鱼將一堆的小腿和几个鸡块放在碗里,“你们俩谁去给你们的萧大人送一下。”
    许不言一把拿起碗。“姐姐,我去!”
    少年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姜鱼微微挑眉。
    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