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难以置信看著来人。
    居然是楚知微。
    她依旧是一身职业套装。
    只是相比之前温柔装扮,现在髮丝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
    她微笑扫视,最后將目光落在江寧身上,一字一顿自我介绍。
    “我是墨总的新助理。”
    所谓墨总,是墨闻的姑姑,墨梅。
    江寧从楚知微得意的眼神中,明白墨梅带她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敘旧,而是警告。
    告诉墨闻,她知道他的一切动向。
    顿时,周围气氛变得暗潮涌动。
    江寧担心地握了握拳,正要上前时,墨闻先一步起身。
    “坐。”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依旧矜贵沉敛。
    墨梅勾唇微僵,还是缓缓落座。
    “阿闻,姑姑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生气吧?主要是太久不来了,还有点想这里,毕竟当年我在这个办公室还坐镇过一段时间。”
    墨闻端起江寧刚到的安神茶,慢条斯理道:“看来姑姑老了,居然喜欢沉溺於过去。”
    一提老,墨梅脸上也掛不住笑了。
    江寧听了,抿了抿唇,怕自己笑出来。
    墨闻这张嘴一直挺毒的,总能被他挑到刺。
    墨梅哪里是来回忆过去的,分明是来挑衅的。
    不过当年墨家出事,墨梅和墨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微,你以前在这里工作,要不要坐下敘敘旧?”
    “好,我……”
    楚知微点头,仿佛有很多很多话要对墨闻说。
    但墨闻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用了,我和楚小姐之间论公论私也都不太熟悉,姑姑喜欢用什么也是你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论公,楚知微来了公司,一样工作都没做好,墨闻给她介绍人脉和项目,她寧可用来算计江寧。
    论私,楚知微冒充江寧得到了一切,反过来威胁墨闻。
    墨闻只是讽刺墨梅捡破烂,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楚知微听了,极力克制脸上表情,紧紧盯著墨闻。
    像是要证明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甚至想利用墨梅这层关係,让墨闻后悔。
    但这一切显得她更加可笑。
    墨梅看墨闻一点都不想谈楚知微,便切入正题。
    “你奶奶生日也快到了,我想替她半个寿宴,你看如何?”
    “你应该去问奶奶,怎么了?她不理你吗?”墨闻喝著茶,淡淡开口。
    “阿闻,你奶奶脑子不好,今天高高兴兴,明天又神经兮兮,一天到晚信那些神棍的胡话,问她也不作数。”
    墨梅一边说,一边挑眉盯著墨闻。
    墨老夫人是墨闻如今唯一的至亲,也是他的软肋。
    詆毁墨老夫人,分明就是在试探墨闻的底线。
    江寧见墨闻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连忙上前。
    “呀!不好意思墨总,我都忘了给你们倒茶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倒茶。”
    她故意手忙脚乱拿起茶壶倒茶,然后又小心地洒在了墨梅浅色的裤子上。
    茶渍晕开,十分突兀。
    墨梅蹙眉:“你跟著墨爷,就是这么办事的?”
    江寧故作歉意:“抱歉墨总,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主要是你们来的太突然了,我太紧张了。”
    “呵呵!”墨梅盯著江寧,“到是我们的错了。”
    江寧换上老实人呆愣的表情,用力挥挥手:“我没有这个意思,不是墨总说不请自来吗?我没有说呀……”
    “你……”
    墨梅直接站了起来,看了看墨闻轻笑一声。
    “阿闻,那我就先走了,你也该好好筛选一下身边人了。”
    说完,她就朝著门外走去。
    墨闻这才放下茶杯,冷淡开口:“已经筛选过了。”
    言外之意,楚知微就是被筛选出去的人。
    一下子,楚知微和墨梅脸色更难看了。
    江寧看人走了,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气。
    墨闻托腮:“不错,学会使坏了。”
    江寧不好意思看向他:“我是不是擅作主张了,毕竟墨总是来討论老夫人寿宴。”
    “你以为我和奶奶不同意,她就不办寿宴了?”
    “那……她该怎么办?”
    主角都不在,寿宴都能办起来?
    “她老公三个月前心臟病发死了,儿子刚刚坐稳公司,现在回来需要一个公司立足的名目。”
    “寿宴一定要办,奶奶去,就是默认她和墨家的关係。”
    “奶奶不去,她这个女儿的孝心也会传遍京市。”
    “她只是想借势而已。”
    墨闻早就看出了墨梅的心思。
    闻言,江寧有些恍惚,欲言又止地看著墨闻。
    墨闻扫了她一眼:“你是想问她和我有什么过节?”
    江寧点点头。
    “感觉她对你的恶意很大,对老夫人也是如此。”
    “她不是奶奶的亲女儿,是爷爷朋友的女儿,父母早亡就接回了墨家抚养。”
    墨闻简单说了一些。
    但明显墨梅和墨家的牵扯不止如此。
    江寧见他陷入短暂回忆时,眉头皱了皱,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等她转首,却发现墨闻正盯著自己。
    “怎么了?”
    “你不想知道其他事情?”
    “额……我还是少知道点比较好。”江寧识趣开口。
    “她和我父母也有一些渊源,墨家出事后,奶奶精神状態不好,其他亲戚也自顾不暇,她以为女儿的身份接我和奶奶回去,她和你爸爸一样。”
    墨闻说完,垂眸盯著面前的茶杯。
    江寧愣了愣,开始还不太明白墨梅和她爸爸有什么相同之处。
    后来才明白,是虚偽。
    打著亲情的幌子,却做著伤害亲人的事情。
    江寧担忧皱眉:“楚知微怎么会认识墨总?她会不会……”
    “会。”
    墨闻早就知道楚知微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江寧看他说得那么轻鬆,问道:“那你不担心吗?她在墨氏这么久,万一透露什么事情怎么办?”
    闻言,墨闻衝著她招招手。
    江寧还以为他要说一些不能明说的话,连忙走到他面前。
    谁知,他伸手便將她拉坐到了腿上。
    “你不担心她乱说我和她的关係,怎么还担心起了別的事情?”
    “啊?我,我……我用什么身份担心?”
    江寧故意露出为难犹豫的表情,余光却偷偷观察墨闻。
    男人淡笑,脸上没有不悦,情绪甚至有些微微上扬。
    “江寧,我发现我教你的招数,你全用在我身上了,你想听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