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陆深阳打电话。
    今天將她和陈曼叫去酒馆的人是陆深阳,要不是,她也不可能过去。
    那个酒馆是正规音乐餐吧,她因为感冒,並没有喝酒,只是陪著聊了几句。
    陆深阳可能有事,迟了一会儿才接听,弄得她的心,悬而又悬。
    好不容易打通,她急切开口,“深阳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端传来陆深阳清润温和、斯文雅正的声音,“我在家,正在看书。”
    顾昀辞刚离开,就算当下找人“收拾”陆深阳,也需要调查、打手过去等一段时间。
    她想陪陆深阳一会儿,顾昀辞手下工作效率很高,一般一个小时没事,就没事了。
    “今天分开之后,有些事想不通,想再问问你。”
    陆深阳有些不信,“你冰雪聪明,会理解不了这些?”
    孟疏棠似儿时般开始撒娇,“真的没有听懂嘛!”
    陆深阳笑了,“好,什么没懂,我都告诉你。”
    他轻轻柔柔,很温和。
    “就是……”
    他们聊了好久,直到电话里传来门铃声,陆深阳打开门说了一句,“顾总,没事,进来吧!”
    一声顾总,將孟疏棠平復的心情瞬间打断。
    顾昀辞该不会知道了今日约酒局的人是陆深阳,亲自过去动手吧?
    “深阳哥,是顾昀辞过去了吗?”孟疏棠语气突然冷沉,甚至有几分怒意。
    陆深阳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实回復,“对,是他。”
    “你打开外音。”
    “……好。”
    孟疏棠声音冷硬,满是护犊的急切,全然忘了顾昀辞曾经也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顾昀辞,酒馆是我心甘情愿去的,跟我深阳哥无关。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管我的事了嘛,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偏执又不讲理,做什么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来,你赶紧带著人从这儿离开,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顾昀辞本来一脸温和,听到这话之后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隱婚三年,除了婚姻没有对外公开和后来断崖式提离婚,他自认没有做过对不住她的事。
    她回来之后,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就算有几次失控,那也是情根深种。
    可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冷血无情、只会咄咄逼人的恶人。
    尤其跟陆深阳相比,他都不是自惭形秽的程度,是不及他万分之一。
    陆深阳觉得孟疏棠可能有什么误会,因为顾昀辞一看过来就不是寻事的。
    但听到孟疏棠说“他们”,他又无法反驳。
    確实,不是顾昀辞一个人来,还有霍砚沉。
    “你赶紧带著你的人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说完,孟疏棠又安慰陆深阳,“深阳哥,他带人过去就是找你麻烦的,你別跟他爭执,也別怕他,更不要迁就他。”
    孟疏棠语气更冷,带著几分决绝的维护,半点情面都不留,“他这个人阴鷙狠绝,做事不留余地。不像你,温润儒雅,对任何人都绝无半分恶意。”
    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她的青梅哥哥,却將他贬低得一无是处。
    把之前他对她的所有爱意、在意,全部理解成了恶意。
    顾昀辞字字清晰听著她的每一句抱怨、每一句指责,也清晰认识到,他確实不会爱人。
    否则,孟疏棠怎么会这么理解他。
    他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甚至一贯冷静的心绪都骤然乱了。
    孟疏棠又要说什么,陆深阳及时打断了,其实他刚才听愣了,应该早打断的。
    “疏棠,顾总过来是请教我一些英国的事,误会了!”
    孟疏棠愣了一下。
    霍砚沉也及时搭腔,“孟小姐,只有我跟昀辞过来,没有什么打手。
    我跟昀辞都很尊敬陆部长,陆部长的表姐是我研究生时的学姐,我们之间是相互认识的。”
    孟疏棠红唇翕张,哑然。
    她想著男人会说些什么“解释”一下,毕竟她误会了他这么久。
    她也会跟他“客套”,刚才气头上,她说话有些冲,希望他也別往心里去。
    但等了好几秒,男人什么都没有说。
    孟疏棠心一瞬间揪紧,憷憷生疼。
    “不好意思霍医生,我刚才被气糊涂了,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真的很对不起。”
    霍砚沉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关係。我也能理解,你是担心你哥。別自责了,都过去了。”
    说完,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茶喝。
    陆深阳看著手机,“疏棠,你有没有什么话给顾总说?”
    离婚之后,他们之间,一直都是他对她道歉,他卑微地哄她。
    突然让她道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孟疏棠突然不会了。
    少顷,顾昀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我很尊敬你哥,不会对他怎么样。”
    顿了顿,他抬眸看著手机,眼神认真又强势,“不过今后酒局,除了你哥叫你,別去。”
    陆深阳淡笑,“今日都怪我了,確实应该换个地方。”
    说完,他害怕顾昀辞和霍砚沉久等,“疏棠,天色不早了,你睡吧,我先掛了。”
    孟疏棠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掛断。
    看著黑了的屏幕,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她用力抿著唇,又慌又乱地偏头擦掉,可更多的眼泪滴落。
    顾昀辞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是诀別前最后的嘱咐吗?
    从这一点儿来看,他比她体面。
    连最后了,他还在关心她。
    但她却没有站在他那边一次。
    顾昀辞跟陆深阳聊到很晚,聊了很多关於英国的事。
    问了英国著名的商人,也问到了在英国有没有见过顾晋行。
    陆深阳说没有,顾昀辞拜託了他几件事,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霍砚沉见他闷闷不乐,“怎么,被孟小姐,骂到痛处了?”
    顾昀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薄唇翕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霍砚沉伸手拍了拍他,“要不要喝一杯,喝他个不醉不归?”
    顾昀辞摇头,“没那个心情。”
    霍砚沉笑了,“可別后悔啊,一会儿我睡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可不起来。”
    顾昀辞先將霍砚沉送回家,绕去晴麓居转了一圈。
    而后將车停好,抽了根烟,静静待了一会儿离开。
    他刚走,秦征的电话就过来了。
    “顾总,我给你打完电话没多久,就派人跟著白慈嫻。
    刚才我们的人来电话说有一个叫章凝的女人主动找上白慈嫻,带她去了一家美容院做淡疤。
    奇怪的是,章凝要求白慈嫻脸上的疤痕只除三分之一,剩下的焊死在她脸上,永久性留著。”
    “手术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