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站著南京守备太监韦明和锦衣卫千户吴孝祥。两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南京內库亏空五十万两。”朱由检开门见山，“这笔帐，你们怎么看？”
韦明额头冒汗:“陛下，奴婢……奴婢失察，罪该万死。”
吴孝祥也跪了下来:“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朱由检摆摆手:“起来吧。朕知道这笔帐不能全算在你们头上，马士英那边也有责任。”
两人鬆了口气，连忙谢恩。
朱由检话锋一转：“但银子总要有人出。南京这些勛贵士绅，占著祖宗的荫庇，吃著朝廷的俸禄，家中良田万顷、金银满库，如今正是他们为国分忧的时候。”
韦明立刻会意:“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劝说那些勛贵，让他们为国捐输。”
吴孝祥也道:“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这些人家，每家至少要出三万两。不够的，就让他们拿田契、宅子来抵。”
韦明接过名单，上面列著魏国公徐弘基、定国公、黔国公等十几家南京最显赫的勛贵府邸。
“陛下，这……”
“怎么?”朱由检抬眼看他，“有问题?”
“不敢不敢。”韦明连忙摇头，“只是这些国公爷……”
朱由检打断他：“告诉他们，这是『捐输报国』，朕会给他们记功。”他顿了顿，眼神一冷，“但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推三阻四……朕在淮安和扬州杀的那些劣绅，坟头草都还没长齐。”
韦明和吴孝祥齐声应下，退出大殿。
王承恩送走二人，回到殿內，低声问：“陛下，若这些勛贵真的凑齐了银子，那马士英那边……”
朱由检冷笑：“凑齐了更好。朕要的不是银子，是让他们自己把把柄送上来。这些勛贵一旦出了银子，就等於承认自己家底丰厚，到时候清查田產，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承恩恍然大悟，心中暗嘆陛下这一招实在高明。
---
魏国公府，正厅。
徐弘基坐在主位上，定国公、黔国公等几家勛贵分列两侧。马士英也在座，脸色难看。
“马中丞，你这是要把我们都拖下水！”徐弘基拍桌怒道，“五十万两亏空，凭什么让我们来填？”
马士英苦笑：“国公爷，不是我要拉你们下水，是陛下已经盯上咱们了。与其等著被清算，不如主动表忠心，兴许还能保住家业。”
定国公冷哼:“表忠心?陛下一路在扬州杀了多少士绅?更何况在京城的时候还杀了成国公，那些人哪个不是想表忠心的?结果呢?人头落地，家產充公!”
黔国公附和：“就是，陛下这次，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开刀。出银子只是缓兵之计，迟早还是要清算。”
正说著，管家匆匆进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守备太监韦公公和锦衣卫吴千户有要事求见。”
眾人脸色一变。
徐弘基咬牙:“来得好快!”他深吸一口气，“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韦明和吴孝祥进了厅堂。韦明笑眯眯地拱手:“见过诸位国公爷。”
徐弘基勉强挤出笑容：“韦公公、吴千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韦明也不客套，直接取出那份名单：“陛下体恤诸位国公为国操劳，特意给了个为国分忧的机会。內库亏空，需要诸位『捐输报国』，每家三万两银子。”
徐弘基脸色铁青:“三万两……这数目可不小啊。”
吴孝祥冷冷接道：“国公爷，陛下还说了，若有人拿不出银子，田契、宅子也行。”
马士英见状，连忙打圆场：“韦公公、吴千户，诸位国公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这点银子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一时凑不齐现银，能否宽限几日？”
韦明笑道：“马中丞说得是，陛下也不是不通情理。大朝会前，把银子送到户部即可。”
说完，二人起身告辞，留下一屋子勛贵，人人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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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明和吴孝祥走后，徐弘基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三万两，他以为我们家是开钱庄的？”
定国公阴沉道：“不是三万两的问题，是陛下这一开口，以后就没完没了。今天三万，明天五万，后天直接抄家！”
黔国公咬牙:“不如……我们联合起来，上书抗议?”
马士英神色一凛：“万万不可！陛下如今手握兵权，黄得功、高名衡都是他的心腹。我们若是联名上书，那就是逼陛下动手。到时候，別说保住家业，连脑袋都保不住！”
徐弘基:“那你说怎么办?真的乖乖送银子上去?”
马士英沉默片刻，低声道：“送是肯定要送的，但……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其他士绅，一起向陛下施压。法不责眾，陛下总不能把整个南京的士绅勛贵都杀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钱谦益府中，书房。
钱谦益正在奋笔疾书，桌上摆著一摞信笺。这些信將分別送往江南各地的士绅大户手中，內容都是煽动他们联合起来对抗皇帝的“暴政”。
他的幕僚在旁边提醒:“老爷，这些信若是被锦衣卫查到……”
钱谦益头也不抬:“查到又如何?我们是为了天下士子发声，是为了维护祖宗之法。陛下再怎么样，也不敢与天下士绅为敌!”
幕僚还想再劝，钱谦益摆摆手：“行了，你去把这些信分別送出去，动作要快，但一定要隱秘。”
“是。”
就在钱谦益洋洋得意之时，他府邸外的屋顶上，两名锦衣卫密探正蹲在暗处，將府內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低声道:“这老东西还真敢写，这些信要是送出去，够他死十回了。”
另一人道：“別急，上面说了，要等他把所有同党都牵扯出来再动手。现在就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很安全，越跳越好。”
“也是。”第一人笑了，“等他把网撒得够大了，陛下再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
两人继续盯著，丝毫不敢鬆懈。
---
乾清宫。
王承恩进来稟报：“陛下，锦衣卫来报，钱谦益今日又写了十几封信，准备送往苏州、杭州、常州等地。”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摺:“他倒是勤快。都记下了?”
“记下了。收信人的名单都在这里。”王承恩递上一份名册。
朱由检翻了翻，冷笑：“好，很好。这些人跳得越欢，朕收拾起来越省事。”
他合上名册：“继续盯著，等他把所有同党都联络完了，再动手。”
“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这些人啊，总以为自己聪明，殊不知早就在朕的掌心里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站著南京守备太监韦明和锦衣卫千户吴孝祥。两人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南京內库亏空五十万两。”朱由检开门见山，“这笔帐，你们怎么看？”
韦明额头冒汗:“陛下，奴婢……奴婢失察，罪该万死。”
吴孝祥也跪了下来:“臣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朱由检摆摆手:“起来吧。朕知道这笔帐不能全算在你们头上，马士英那边也有责任。”
两人鬆了口气，连忙谢恩。
朱由检话锋一转：“但银子总要有人出。南京这些勛贵士绅，占著祖宗的荫庇，吃著朝廷的俸禄，家中良田万顷、金银满库，如今正是他们为国分忧的时候。”
韦明立刻会意:“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劝说那些勛贵，让他们为国捐输。”
吴孝祥也道:“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这些人家，每家至少要出三万两。不够的，就让他们拿田契、宅子来抵。”
韦明接过名单，上面列著魏国公徐弘基、定国公、黔国公等十几家南京最显赫的勛贵府邸。
“陛下，这……”
“怎么?”朱由检抬眼看他，“有问题?”
“不敢不敢。”韦明连忙摇头，“只是这些国公爷……”
朱由检打断他：“告诉他们，这是『捐输报国』，朕会给他们记功。”他顿了顿，眼神一冷，“但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推三阻四……朕在淮安和扬州杀的那些劣绅，坟头草都还没长齐。”
韦明和吴孝祥齐声应下，退出大殿。
王承恩送走二人，回到殿內，低声问：“陛下，若这些勛贵真的凑齐了银子，那马士英那边……”
朱由检冷笑：“凑齐了更好。朕要的不是银子，是让他们自己把把柄送上来。这些勛贵一旦出了银子，就等於承认自己家底丰厚，到时候清查田產，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承恩恍然大悟，心中暗嘆陛下这一招实在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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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正厅。
徐弘基坐在主位上，定国公、黔国公等几家勛贵分列两侧。马士英也在座，脸色难看。
“马中丞，你这是要把我们都拖下水！”徐弘基拍桌怒道，“五十万两亏空，凭什么让我们来填？”
马士英苦笑：“国公爷，不是我要拉你们下水，是陛下已经盯上咱们了。与其等著被清算，不如主动表忠心，兴许还能保住家业。”
定国公冷哼:“表忠心?陛下一路在扬州杀了多少士绅?更何况在京城的时候还杀了成国公，那些人哪个不是想表忠心的?结果呢?人头落地，家產充公!”
黔国公附和：“就是，陛下这次，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开刀。出银子只是缓兵之计，迟早还是要清算。”
正说著，管家匆匆进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守备太监韦公公和锦衣卫吴千户有要事求见。”
眾人脸色一变。
徐弘基咬牙:“来得好快!”他深吸一口气，“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韦明和吴孝祥进了厅堂。韦明笑眯眯地拱手:“见过诸位国公爷。”
徐弘基勉强挤出笑容：“韦公公、吴千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韦明也不客套，直接取出那份名单：“陛下体恤诸位国公为国操劳，特意给了个为国分忧的机会。內库亏空，需要诸位『捐输报国』，每家三万两银子。”
徐弘基脸色铁青:“三万两……这数目可不小啊。”
吴孝祥冷冷接道：“国公爷，陛下还说了，若有人拿不出银子，田契、宅子也行。”
马士英见状，连忙打圆场：“韦公公、吴千户，诸位国公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这点银子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一时凑不齐现银，能否宽限几日？”
韦明笑道：“马中丞说得是，陛下也不是不通情理。大朝会前，把银子送到户部即可。”
说完，二人起身告辞，留下一屋子勛贵，人人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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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明和吴孝祥走后，徐弘基一拳砸在桌上：“欺人太甚！三万两，他以为我们家是开钱庄的？”
定国公阴沉道：“不是三万两的问题，是陛下这一开口，以后就没完没了。今天三万，明天五万，后天直接抄家！”
黔国公咬牙:“不如……我们联合起来，上书抗议?”
马士英神色一凛：“万万不可！陛下如今手握兵权，黄得功、高名衡都是他的心腹。我们若是联名上书，那就是逼陛下动手。到时候，別说保住家业，连脑袋都保不住！”
徐弘基:“那你说怎么办?真的乖乖送银子上去?”
马士英沉默片刻，低声道：“送是肯定要送的，但……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其他士绅，一起向陛下施压。法不责眾，陛下总不能把整个南京的士绅勛贵都杀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钱谦益府中，书房。
钱谦益正在奋笔疾书，桌上摆著一摞信笺。这些信將分別送往江南各地的士绅大户手中，內容都是煽动他们联合起来对抗皇帝的“暴政”。
他的幕僚在旁边提醒:“老爷，这些信若是被锦衣卫查到……”
钱谦益头也不抬:“查到又如何?我们是为了天下士子发声，是为了维护祖宗之法。陛下再怎么样，也不敢与天下士绅为敌!”
幕僚还想再劝，钱谦益摆摆手：“行了，你去把这些信分別送出去，动作要快，但一定要隱秘。”
“是。”
就在钱谦益洋洋得意之时，他府邸外的屋顶上，两名锦衣卫密探正蹲在暗处，將府內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低声道:“这老东西还真敢写，这些信要是送出去，够他死十回了。”
另一人道：“別急，上面说了，要等他把所有同党都牵扯出来再动手。现在就是要让他觉得自己很安全，越跳越好。”
“也是。”第一人笑了，“等他把网撒得够大了，陛下再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
两人继续盯著，丝毫不敢鬆懈。
---
乾清宫。
王承恩进来稟报：“陛下，锦衣卫来报，钱谦益今日又写了十几封信，准备送往苏州、杭州、常州等地。”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摺:“他倒是勤快。都记下了?”
“记下了。收信人的名单都在这里。”王承恩递上一份名册。
朱由检翻了翻，冷笑：“好，很好。这些人跳得越欢，朕收拾起来越省事。”
他合上名册：“继续盯著，等他把所有同党都联络完了，再动手。”
“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这些人啊，总以为自己聪明，殊不知早就在朕的掌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