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
曾经辉煌威严的皇宫，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是暴发户住进百年豪宅的那种违和感。
大殿的角落里，隨处可见啃了一半的果核和骨头。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沾满了泥土和油渍。穿著綾罗绸缎的宫女们，战战兢兢地穿梭著，时不时要躲避某个大顺军將领伸过来的咸猪手。
李自成坐在皇极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至极。
他刚刚送走了前去山海关征討吴三桂的大军。
足足十万精锐，由他最倚重的大將刘宗敏亲自率领。
为了凑齐这支大军的粮餉，他几乎搬空了整个北京城。
然而，结果却让他出离地愤怒。
“这就是你们『追赃助餉』追出来的钱？！”
李自成將一本帐册，狠狠地砸在內阁首辅牛金星的脸上。
“啊？陛下……”牛金星捂著被砸得发红的额头，一脸惶恐。
“你给咱念！给咱大声念出来！”李自成指著地上的帐册，咆哮道。
牛金星哆哆嗦嗦地捡起帐册，结结巴巴地念道：“追……追缴前明內阁首辅魏藻德，得银……五万两……”
“追缴前明勛贵、官员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得银……共计七百余万两……”
“查抄大明国库，得……得银，不足百两……”
“查抄內帑，得……得……”
念到最后，牛金星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大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大顺军的高层將领，都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娘的！”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將军忍不住破口大骂，“搞了半天，这大明朝廷，就是个空壳子啊！”
“七百多万两？听著是不少，可分到咱们几十万兄弟手里，一人才几两银子？够干啥的？还不够去窑子里乐呵一晚上的！”
“是啊！俺还以为进了北京城，金山银山隨便搬呢！结果就这点？连那个什么『野皇帝』在真定府抄家的零头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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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气的是那个崇禎皇帝！他娘的，当了十几年的皇帝，自己的小金库里，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这也太穷了吧！简直给当皇帝的丟人！”
將领们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他们跟著李自成一路打进北京，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金钱、美女、土地吗？
结果现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皇帝都赶跑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打下的是一个穷得叮噹响的烂摊子。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被欺骗的愤怒。
李自成听著手下们的抱怨，脸色更加难看。
他何尝不愤怒？
他比谁都清楚，钱去哪了。
那上千万两的巨款，被崇禎那个“野皇帝”，连锅端走了！
他辛辛苦苦打江山，结果到头来，却是在给那个南逃的“野皇帝”打工！
替他吸引了所有火力，替他背负了所有骂名，而那个傢伙，却带著从京城勛贵身上榨出来的民脂民膏，在真定府又是分田，又是练兵，过得风生水起！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陛下！”一名將领站了出来，他是李自成的外甥李过，性格比较沉稳，“如今军心浮动，皆因钱粮不足。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说！”李自成烦躁地一挥手。
“其一，便是立刻出兵，南下真定府！崇禎手中，有我们想要的一切！只要打下井陘关，擒杀崇禎，那千万两金银，就是我们的了！”
这个提议，立刻让在场的將领们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与其在这里守著个空壳子皇宫发愁，不如直接去抢那个丟了京师而逃的崇禎！
那可是一千多万两白银啊！
“不可！”
牛金星立刻站出来反对。
“陛下三思！我军主力已开赴山海关，京城防务空虚。此时若再分兵南下，万一……万一山海关战事不利，建奴入关，我军將腹背受敌，有倾覆之危啊！”
“更何况，”牛金星看了一眼眾人，压低了声音，“那昏君手中的火器威力无穷！赵括的五千精锐一战而灭，我们若贸然去攻井陘关那等天险，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去打井陘关，就是去送死。
原本还一脸兴奋的將领们，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都蔫了。
他们虽然贪婪，但也不傻。
赵括的下场，他们可是听说了的。据说尸骨无存，被“天雷”轰成了漫天血雨。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过不服气地问道，“总不能让兄弟们饿著肚子打仗吧？”
牛金星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凑到李自成耳边，低声道：“陛下，城中这些前明官员，刮出来的油水，还是太少了。”
“他们一个个，都狡猾得很，肯定把大部分家產都藏了起来。”
“依臣之见，对他们，不能太仁慈了。”
“必须，上手段！”
他做了一个“夹手指”的动作，脸上神色狰狞。
“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招！”
“只要把他们藏匿的家產都榨出来，別说七百万，就是一千七百万，也未必没有！”
李自成听完，面露犹豫。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
但之前李岩一直劝他，说要收买人心，不可滥用酷刑。
可现在……
他看了看大殿里，那一双双因为贪婪和不满而变得赤红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能满足他们，这支刚刚还对他山呼万岁的军队，隨时都可能譁变！
“人心？”
李自成心中冷笑一声。
“在这乱世，银子，比人心，管用多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下定了决心。
“好！”
“就依你所言！”
“传咱的旨意！从今天起，凡前明五品以上官员，全部下狱！给咱用尽所有法子，撬开他们的嘴！”
“咱就不信了，这百年京师，会刮不出三五年的粮餉！”
“告诉刘宗敏，让他放手去做！”
“咱只要钱！”
隨著李自成这道命令的下达。
一场针对整个北京城前明官僚阶层的，血腥而残酷的“拷掠”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一时间，北京城內，惨嚎声、哭喊声、求饶声，不绝於耳，宛如人间地狱。
李自成和他麾下的大顺军，正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將自己，彻底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们不知道，这不仅没能解决他们的財政危机，反而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逐鹿天下的最后机会。
而此刻，在山海关外，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也即將开始。
刘宗敏的十万大顺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关城之上，吴三桂身披重甲，手按剑柄，遥望著那片熟悉的旗帜，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在他的身后，除了数万关寧铁骑，还站著一队特殊的“客人”。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蓝色號褂，头顶著金钱鼠尾辫，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大清的睿亲王，多尔袞。
多尔袞看著关下黑压压的大军，脸上带著轻蔑。
“吴总兵，看来，你的老朋友，是来给你送行了。”
吴三桂转过头，对著多尔袞，神色谦卑。
“王爷说笑了。一群流寇而已，正好，可以作为三桂献给大清，献给王爷的，第一份见面礼。”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辣。
“不过，还请王爷，遵守我们的约定。”
“放心。”多尔袞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说话，一言九鼎。只要你击溃李自成，这山海关，以及关內的大片土地，本王，都封给你。”
“多谢王爷！”
吴三桂深深一揖。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盘算。
曾经辉煌威严的皇宫，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是暴发户住进百年豪宅的那种违和感。
大殿的角落里，隨处可见啃了一半的果核和骨头。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沾满了泥土和油渍。穿著綾罗绸缎的宫女们，战战兢兢地穿梭著，时不时要躲避某个大顺军將领伸过来的咸猪手。
李自成坐在皇极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至极。
他刚刚送走了前去山海关征討吴三桂的大军。
足足十万精锐，由他最倚重的大將刘宗敏亲自率领。
为了凑齐这支大军的粮餉，他几乎搬空了整个北京城。
然而，结果却让他出离地愤怒。
“这就是你们『追赃助餉』追出来的钱？！”
李自成將一本帐册，狠狠地砸在內阁首辅牛金星的脸上。
“啊？陛下……”牛金星捂著被砸得发红的额头，一脸惶恐。
“你给咱念！给咱大声念出来！”李自成指著地上的帐册，咆哮道。
牛金星哆哆嗦嗦地捡起帐册，结结巴巴地念道：“追……追缴前明內阁首辅魏藻德，得银……五万两……”
“追缴前明勛贵、官员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得银……共计七百余万两……”
“查抄大明国库，得……得银，不足百两……”
“查抄內帑，得……得……”
念到最后，牛金星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大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大顺军的高层將领，都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娘的！”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將军忍不住破口大骂，“搞了半天，这大明朝廷，就是个空壳子啊！”
“七百多万两？听著是不少，可分到咱们几十万兄弟手里，一人才几两银子？够干啥的？还不够去窑子里乐呵一晚上的！”
“是啊！俺还以为进了北京城，金山银山隨便搬呢！结果就这点？连那个什么『野皇帝』在真定府抄家的零头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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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气的是那个崇禎皇帝！他娘的，当了十几年的皇帝，自己的小金库里，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这也太穷了吧！简直给当皇帝的丟人！”
將领们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他们跟著李自成一路打进北京，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金钱、美女、土地吗？
结果现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皇帝都赶跑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打下的是一个穷得叮噹响的烂摊子。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被欺骗的愤怒。
李自成听著手下们的抱怨，脸色更加难看。
他何尝不愤怒？
他比谁都清楚，钱去哪了。
那上千万两的巨款，被崇禎那个“野皇帝”，连锅端走了！
他辛辛苦苦打江山，结果到头来，却是在给那个南逃的“野皇帝”打工！
替他吸引了所有火力，替他背负了所有骂名，而那个傢伙，却带著从京城勛贵身上榨出来的民脂民膏，在真定府又是分田，又是练兵，过得风生水起！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陛下！”一名將领站了出来，他是李自成的外甥李过，性格比较沉稳，“如今军心浮动，皆因钱粮不足。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说！”李自成烦躁地一挥手。
“其一，便是立刻出兵，南下真定府！崇禎手中，有我们想要的一切！只要打下井陘关，擒杀崇禎，那千万两金银，就是我们的了！”
这个提议，立刻让在场的將领们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与其在这里守著个空壳子皇宫发愁，不如直接去抢那个丟了京师而逃的崇禎！
那可是一千多万两白银啊！
“不可！”
牛金星立刻站出来反对。
“陛下三思！我军主力已开赴山海关，京城防务空虚。此时若再分兵南下，万一……万一山海关战事不利，建奴入关，我军將腹背受敌，有倾覆之危啊！”
“更何况，”牛金星看了一眼眾人，压低了声音，“那昏君手中的火器威力无穷！赵括的五千精锐一战而灭，我们若贸然去攻井陘关那等天险，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去打井陘关，就是去送死。
原本还一脸兴奋的將领们，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都蔫了。
他们虽然贪婪，但也不傻。
赵括的下场，他们可是听说了的。据说尸骨无存，被“天雷”轰成了漫天血雨。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过不服气地问道，“总不能让兄弟们饿著肚子打仗吧？”
牛金星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凑到李自成耳边，低声道：“陛下，城中这些前明官员，刮出来的油水，还是太少了。”
“他们一个个，都狡猾得很，肯定把大部分家產都藏了起来。”
“依臣之见，对他们，不能太仁慈了。”
“必须，上手段！”
他做了一个“夹手指”的动作，脸上神色狰狞。
“严刑拷打！不怕他们不招！”
“只要把他们藏匿的家產都榨出来，別说七百万，就是一千七百万，也未必没有！”
李自成听完，面露犹豫。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
但之前李岩一直劝他，说要收买人心，不可滥用酷刑。
可现在……
他看了看大殿里，那一双双因为贪婪和不满而变得赤红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能满足他们，这支刚刚还对他山呼万岁的军队，隨时都可能譁变！
“人心？”
李自成心中冷笑一声。
“在这乱世，银子，比人心，管用多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下定了决心。
“好！”
“就依你所言！”
“传咱的旨意！从今天起，凡前明五品以上官员，全部下狱！给咱用尽所有法子，撬开他们的嘴！”
“咱就不信了，这百年京师，会刮不出三五年的粮餉！”
“告诉刘宗敏，让他放手去做！”
“咱只要钱！”
隨著李自成这道命令的下达。
一场针对整个北京城前明官僚阶层的，血腥而残酷的“拷掠”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一时间，北京城內，惨嚎声、哭喊声、求饶声，不绝於耳，宛如人间地狱。
李自成和他麾下的大顺军，正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將自己，彻底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们不知道，这不仅没能解决他们的財政危机，反而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逐鹿天下的最后机会。
而此刻，在山海关外，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也即將开始。
刘宗敏的十万大顺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关城之上，吴三桂身披重甲，手按剑柄，遥望著那片熟悉的旗帜，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在他的身后，除了数万关寧铁骑，还站著一队特殊的“客人”。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蓝色號褂，头顶著金钱鼠尾辫，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大清的睿亲王，多尔袞。
多尔袞看著关下黑压压的大军，脸上带著轻蔑。
“吴总兵，看来，你的老朋友，是来给你送行了。”
吴三桂转过头，对著多尔袞，神色谦卑。
“王爷说笑了。一群流寇而已，正好，可以作为三桂献给大清，献给王爷的，第一份见面礼。”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辣。
“不过，还请王爷，遵守我们的约定。”
“放心。”多尔袞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说话，一言九鼎。只要你击溃李自成，这山海关，以及关內的大片土地，本王，都封给你。”
“多谢王爷！”
吴三桂深深一揖。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