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开饭咯!”
    林剑行將一条机械腿扔到食人花树旁边。
    藤蔓瞬间弹射出来,缠住那堆金属,往花苞里塞。
    他闪身避开一条擦著脸颊过去的藤蔓,抽枪、旋转、挥剑,剑气没打中。
    他的脸黑了一瞬。
    再挥一剑,剑气擦著地面飞过去,正中那堆机械腿。
    轰——火光冲天,气浪把食人花树拦腰炸断,树冠轰然倒地,藤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剑行转身就走。
    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
    糖三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倒在地上的树,又看了看林剑行的背影。
    军官的尸体被压在树干底下,只露出半截身子,脸朝下,看不清表情。
    至死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之后的路安静了很多。
    没有再遇到食人花树,连藤蔓都没见著。
    林剑行扛著剑走在前面,步伐里带著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看到没有?一下给它们打疼了,才知道谁是猎物。”
    糖三跟在后面,独眼不安地扫视著周围的树木:“也许只是走出了它们的生长范围……”
    林剑行看了他一眼。
    糖三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砰砰砰———
    枪声从东边传来。
    很密集,不是一两声,是几十把枪同时开火的那种密集。
    中间还夹杂著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追著咬。
    糖三下意识地往林剑行这边靠了靠:“剑哥,要不咱们躲远点?那边肯定也有竞爭对手——”
    “躲什么?”林剑行已经迈步往枪声方向走了,
    “同类有难,岂能不救?”
    糖三站在原地,独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蟑螂蛋白棒。
    他跟在后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剑哥,你……你没事吧?是不是什么东西上了你的身?”
    “出门在外,要互相帮助。”林剑行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正气凛然,“这次我帮了他们,他们岂能不帮我?”
    糖三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你是想让他们帮你探路!”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林剑山头也不回,步伐稳健得像在走红毯,
    “我救他们一命,他们用命帮我探路。合情合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摸向枪声方向,一个正气凛然,一个心虚得像做贼。
    翻过一片丛林,两人都愣住了。
    十几个人站在空地上,对著四周的空气胡乱开火。
    子弹打在树干上,打在石头上,打在藤蔓上,就是没打中任何东西。
    有人对著自己的影子开枪,有人对著树冠扫射,有人把弹夹打空了还在扣扳机,咔咔咔咔,像在放鞭炮。
    糖三的独眼眨了眨:“他们……是不是也吃了毒蘑菇?”
    “有问题,这群人跟空气斗智斗勇呢?”林剑行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著那群人。
    人群中间站著一个人,很显眼。
    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剩黑色风衣拖到脚踝,风一吹,衣摆翻飞,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的脚下,影子是站著的,立在他身后,
    黑影的手抬起来,挥出几道黑刃,那些黑刃在空中飞了几米,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一个胖子从人群中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东西扑过来,才直起腰,脸上的肥肉还在抖:
    “厉梟先生不愧是仅次於十王的顶尖超凡者!这一手影术,出神入化!”
    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个冷傲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厉某从未与十王交战过。世人凭何评判我不如十王?”
    胖子擦著汗,脸上的笑容諂媚得像抹了蜜:“所以这次黑山之行,就是最好的机会。听闻暴君也会来,或许——”
    “厉某此行。”厉梟打断他,黑色的面具底下,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便是为了暴君而来。”
    胖子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边。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不修边幅,破旧牛仔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腰间的枪袋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他扫了一眼四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该走了。那畜生要是捲土重来,可没这么容易打发。”
    胖子连连点头,招呼眾人收拾东西。
    厉梟没说话,脚下的影子缩回去,重新躺在地上。
    “对对对,早该走了。”高半城的声音闷得像从罈子里发出来的。
    二百多斤的胖子,站在那里像一座肉山,脸上的肥肉把五官挤成一团。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
    不到一米六的个子,面无表情,穿著黑白色的女僕装,看著像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
    她走到高半城面前,蹲下身,把胖子的两条腿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站起来。纹丝不动。
    二百多斤的肉山压在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姑娘身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糖三凑到林剑行耳边,压低声音:“让一个小姑娘背这么大一胖子?太不要脸了吧?”
    林剑行没说话,盯著地上那片羽毛。
    灰黑色的,带斑点和横纹,羽端是污白色的。眼熟。很眼熟。
    “臥槽!爆头了!”
    人群里爆出一声惊叫。
    一个人的头颅毫无徵兆地炸开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高空砸下来的铁球正中脑壳,血和脑浆喷了一地。
    无头尸体站在原地晃了两下,扑通倒地。
    厉梟动了。
    黑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睁大,脚下的影子瞬间站立起来,像一只从地面爬起来的黑色野兽。
    黑影的手一挥,几道暗影飞鏢破空而出,在空中撞上什么东西,迸溅出一串火花。
    空气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然后一个影子从高空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林剑行看清了。不是打空气,是鸟。
    一只灰黑色的鸟,翼展將近一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弹。游隼。
    “游隼。”林剑行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飞行速度排名第二的鸟,鸟中隱形轰炸机。被它盯上的猎物,连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开膛破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