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月过去之后很快便回来了,说道:“小姐,前面是守城的侍卫与小贩闹了起来,我还遇到了赵校尉,他说將军在城外风雨亭那里,我们快些过去能追得上。”
    她刚刚过去打听的时候,听到后面追上来的马蹄声,回头一看没想到竟是赵钦。
    林月瑶一听,顿时一喜:“好,那我们赶快去。”
    话音刚落,马车便又动了起来,守城的將士见到前面是赵钦开路,便也主动让了道。
    马车很快便出了城门一路往西边去,直到风雨亭才停下来。
    吴叶远远看到一辆马车过来,前面领路的竟是赵钦!
    转过身便去跟將军通报:“將军,赵钦回来了,后面还跟了辆马车。”
    霍惊尘回过身,看了过去,只见马车停了下来,林月瑶的身影从马车里出来,他眉宇间鬆了鬆了。
    执月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著个大包袱。
    霍惊尘见状,朝她走了过去,林月瑶走至他跟前微微福身道:“將军。”
    其他人见状皆自觉的退了出去,风雨亭內只剩他们二人,霍惊尘眸色微暗的看著她,身著淡色海棠粉雾纱裙,衬得她格外的粉嫩娇美。
    声音轻缓中带著娇软,他听著格外好听。
    他喉结滚了滚,才说道:“追至风雨亭,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林月瑶从执月手里接过那个大包袱,伸手送至他跟前:“这是我昨夜才制好的披膊,赠予將军,听闻將军此次往西面去,归期未定,希望这披膊能对將军有所用。”
    昨夜才制好?
    原来她昨日除夕之夜熬到三更天,竟是为了制这套送给他的披膊吗?
    霍惊尘眼眸微动,伸手接过,言语平缓的说道:“多谢。”
    仅仅只是回了两个字,让林月瑶感受到了他的疏远,便说道:“將军不必言谢,这是昨夜你赠我红包的回礼。”
    只是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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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惊尘心口沉沉,见她说完转身便要走,提著包袱的手紧了紧,薄唇紧抿,直至她走至风雨亭台阶前,才开口道:“昭昭。”
    昭昭……
    林月瑶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滯,犹豫了一下,才转身看他。
    她记得她曾与他说过,昭昭是小名,不好直呼。
    但他好像还没改过来。
    算了,隨便他怎么叫吧,只要不是在外人跟前这般称呼她,便隨他去了。
    她抬眸看向他,在等他开口。
    “布行的铺面是霍家的,我会让霍管家盯著,不会有人敢为难与你。”
    他虽不知晓商铺那边的事,但知道街道司的人並非全是善类,他昨夜已经叮嘱过霍叔,先去街道司那边交代清楚,霍府的商铺一律不准为难,有什么问题,找霍管家。
    林月瑶感激道:“將军费心了,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贵妃娘娘赏我的玉如意正好派上用场,將军不必掛心。”
    她那日听完陈掌柜的话,当天夜里便让习秋將那玉如意搬了出来,刘叔在商铺柜檯最显眼的位置挪了一个地方,专门放置这玉如意的。
    也算是她狐假虎威一回,但定然好使。
    能得贵妃赏赐,必然不是寻常人家,不止商会,就连市监和街道司也会另眼相待。
    她觉得,这才是贵妃娘娘这柄玉如意最大的用处。
    霍惊尘倒是没想到,她竟是將贵妃娘娘赐给她的玉如意留到了这里。
    就算没有他或者没有萧府,她也一样可以护住商铺。
    她並不像他料想中那般娇弱不能自理,相反的,她娇柔的外表下是寻常人比不得的坚韧。
    这张绝色容貌下竟还有一个聪明的脑袋。
    霍惊尘不由得嘴角扬起,眼里盈出笑意,如此他便也放心了。
    其他的话,他也没有再说,两人相对而视,林月瑶福身辞行:“愿將军此行,所向皆捷,更盼平安归来。”
    说罢,在他的注视下,她转身下了台阶,走至马车旁,直至上了马车她都不曾再回头看一眼。
    霍惊尘站在风雨亭內,按著马车渐行渐远。
    盼平安归来……
    她也盼他的归来吗?
    这是他头一回离开京安城有人来相送,有人会说盼他平安归来。
    *
    萧府,天光刚亮,后院的炊烟便已经起了,萧玦是一夜未眠,等到天方露白才睡下,但才熟睡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二公子,不好了,快醒醒。”
    听到“不好了”,他顿时精神了几分,隨即操起枕头就往外面丟了去:“大年初一的,说什么不好了!”
    隨从被他砸了一下,不敢躲开,但面色確实急得跳脚,也顾不得二公子会不会再打他,继续说道:“大公子半夜咳血咳得厉害,大夫来了没用,今日天还没亮老爷就去宫里请太医了!”
    “什么!”
    萧玦惊得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地抓了衣裳套上就要往外冲了去,被隨从拉住:“二公子,慢些,外面冷,莫要冻坏了。”
    “阿兄现在如何了?”
    “大公子现在昏睡著,夫人守著他,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阿兄昨夜咳血,为何现在才来叫我!”
    萧玦心急如焚,套上鞋袜,隨意盥洗后就匆匆出去了,大氅都是边走边系的,越是担心越是性情暴躁。
    “大公子把得严,不让任何人知道,是今日天还未亮林清见大公子咳血不止,还高热昏迷,才斗胆违背大公子的命令,跑去找老爷夫人的。”
    隨从小跑著跟在萧玦身后解释,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夫人派人传话过来时,他都嚇到了。
    萧玦喘著粗气到了萧野的清砚居,丫鬟端著盆进进出出,有的手里的盆泛著红色,他心口一沉,大步往萧野的房间走去。
    “阿兄!”
    他几乎是跑著到床边的,只见萧野清瘦得几乎脱相的俊脸,如今更是苍白如纸、毫无生机。
    萧玦心口一疼,半跪著在他床边,眼里儘是担忧和害怕:“阿兄,我是玦。”
    可萧野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沉睡。
    萧夫人原本在另一侧吩咐丫鬟熬药,听到声音连忙拿起一旁的暖手炉塞到萧玦手里。
    “你刚从外面来,別把寒气过给你阿兄了。”
    萧玦听罢,连忙拿著暖手炉往后退了退。
    才发现,母亲双眼通红,眼角还带著湿润,声音带著沙哑,示意萧玦出去外面说。
    萧玦不舍地看了看阿兄,才隨母亲走到了屏风外面。
    才刚走出去,他便急著说道:“母亲,阿兄到底是怎么了?”
    “旧疾犯了,这次犯得比以往的严重……”
    萧夫人哽咽地说著,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我也是昨夜才知道,他年前便自己去了柳府,將亲事退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病在便重,却从不曾与我们说过半句。”
    想起昨夜,萧夫人更是泪如雨下,下人过去通报的时候,她在往清砚居的路上,双腿都是发软的。
    到了之后,萧野还有神志,虚弱地跟她说了几句话,才告诉她,他与柳娘子的婚事已经取消了,退婚书是他瞒著他们亲自送过去的,若是柳府过来发难,让他们不要与柳府计较,退让些,此事是他做得不对。
    还叮嘱说,萧玦的婚姻之事,莫要强求他,无论娶谁都要答应他。
    她几乎是哭著点头的,他说什么她都答应,她的绢帕捂著他的嘴角,可那血就是止不住的滴下来。
    他是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是她的心头肉,见他如此,比挖了她的心都难受啊!
    她怕极了,泪眼模糊,双手颤抖,直到老爷找到大夫过来行了针才止住血。
    可他却也陷入了昏迷,大夫也束手无策。
    老爷不甘,今日天一亮,便进宫求太医了,只是现在还未回来,她越想越是心急。
    萧玦听罢,脚步虚扶地往后退了退,想起那日阿兄冒著寒风去祠堂接他出来时,咳得厉害,他当真以为阿兄说的是真的,以为阿兄没事的,只是寻常咳一咳。
    他怎的就没发现阿兄变得严重了呢!
    若是当时他发现了,儘早找来大夫,是不是就来得及。
    萧夫人压抑不住,几乎哭嚎出声:“他是怕我们担忧受累、怕耽误了柳娘子、怕连累了人家,可他唯独就是没想到自己啊!”
    他连昏迷前的叮嘱都是顾著柳家顾著萧玦和他们……
    萧玦眼眶红得厉害,抬手扶住哭得摇摇欲坠的母亲:“昨夜,阿兄还与我一同出府了……”
    当时他约了林月瑶,阿兄说他也约了人,兄弟二人出了府门便分道而走,当时阿兄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他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呢!
    萧夫人撑著萧玦的手,早已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煎熬的等著,终於等到萧云天带著太医来了。
    太医也不敢有半点怠慢,顾不得寒暄什么,直接进了房间给萧野诊脉,萧玦站在他跟前,担忧地看著太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许久都没有开口。
    再三检查了一番,太医终是嘆气,摇了摇头:“大公子脉息细弱,肺气耗损日久,痰火鬱结,恐性命堪忧啊……”
    萧玦听罢,脸色苍白得不比萧野好多少,他急著说:“龚太医,你再仔细看看,阿兄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肺络尽损,回天乏术。”
    太医捋著鬍鬚,摇头嘆气,最后抬头看向萧云天,见他红著眼眶,心生不忍,便说道:“大公子如今要在府里细养著,我开方子,你们按照方子抓,先养一段时日,我再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