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靖仪端著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有点软了,她刚起身就差点一个踉蹌。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这样灌,还没有躺下,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了。
    姚安纳在旁边扶了她一下,小声说:“靖仪,你没事吧?”
    她笑了笑,说没事,然后不顾姚安纳的阻拦,固执端著杯子往林琛那边走。
    林琛正和沈新说话,看到张靖仪走过来,转过身面向她。
    “张老师。”
    林琛一眼就看到张靖仪手里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他眉头微皱,剧组聚餐过好几次,张靖仪从来不喝酒,今天这是?
    张靖仪看著他,举起酒杯。
    “林老师,这几个月,谢谢你了,来,我敬你!”她的声音比平时快,没有以往稳重的感觉。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张靖仪摇头,坚定地说:“不是的,你帮了我很多。你帮我讲戏,帮我对台词,帮我调整情绪...你还专门打电话提醒我注意安全。”
    林琛愣了一下,不知道张靖仪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但很明显,她今天不太对劲,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眼眶红红的。
    林琛笑笑,“那是小事,换谁都会这么做。”
    张靖仪没接话,眼睛盯著杯里的酒看了几秒,说:“林琛,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惜以后...没那么多机会在一起...工作了。”
    林琛听出来了。
    她说的不完全是工作,但在这个场合,他只能从工作的角度接话。
    “以后机会还多,要是有合適的机会,我们再合作。”
    张靖仪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举了举杯。
    “总之,谢谢。”
    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就要走。
    可能是喝得太急,她转身那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
    林琛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扶著自己的手,轻轻推开。
    “我没事。”说完,她加快脚步往洗手间方向走,背影透著一股倔强。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两秒。
    一旁的桌子上,杨超月端著饮料咬著吸管,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看著。
    张靖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不对劲了。
    她脸上的妆彻底花了,眼眶像酒醉红润,脸上带著点傻气的笑,又带著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蒋老师!”
    她远远地冲蒋芯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蒋芯转过头,看到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急忙扶住她。
    “哎哟,你这是喝了多少?”
    “今天开心!”
    张靖仪笑著摆手,兴致极高。
    “蒋老师,我跟你说,你演戏真的太厉害了,我特別特別崇拜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我不坐!”
    张靖仪固执地站著,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导演,举起手里的空气。
    “王导,你那个镜头调度,绝了!真的绝了!我们每次走到定点位置,就有光打过来,把我们拍得美美的,你知道那有多爽吗?来,我敬你!”
    副导演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人看张靖仪醉了,一副豪气云天,却又带有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声。
    “还有你!”张靖仪又指向摄影师,手指点著空气,“你那个机器,举两个小时都不撒手,你是铁人吗?”
    摄影师大哥是个靦腆的人,他连忙摆手,像被一只小鸡逼到墙角的大熊。
    “没有,没有,张老师,你喝多了,快去坐下休息会吧。”
    “我没喝多!”张靖仪提高声音强调,然后自己又笑了,笑得又一个踉蹌,好在扶著桌沿才站稳。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看著这边,有人目瞪口呆,有人觉得有趣。
    那个平时清清冷冷、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张靖仪,此刻像个醉汉,又笑又闹,逮谁夸谁。
    姚安纳急忙走过去扶住她。
    “靖仪,乖,我们回去坐。”
    张靖仪推开姚安纳,一副还想闹的样子,她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然后落在林琛身上。
    她看著他,笑了。
    然后竟然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过头,跟著姚安纳走回了座位。
    杨超月看著张靖仪被姚安纳扶著坐下,看著她趴在桌上,嘴角还带著笑,看著姚安纳给她递纸巾、拍背。
    她没有上前关心,只是默不作声。
    宴会厅里依然热闹,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彻底安静了。
    张靖仪趴在桌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提议合影。
    由於今晚大家都喝得比较high,除了张靖仪还醉倒了不少人,有人提议,杀青照谁都不能缺,乾脆把醉汉们围在一起拍摄,他的意见得到大家响应。
    眾人以张靖仪为中心,脸上带著笑,摆起姿势,照片定格在这奇妙的瞬间。
    散场的时候,杨超月和林琛一起往酒店走。
    上海的夜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把酒气吹散了些。
    杨超月走在他旁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对靖仪说了什么?她怎么喝成那样?”
    林琛把张靖仪的话复述了一遍。杨超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好像很依赖你。”
    林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杨超月的手指微微回握,靠在他手臂。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两个人就这么走著,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中午,酒店房间。
    张靖仪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这个闹钟她定了几个月,昨天喝醉后自然没有关。
    她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昨晚的事,她只记得杀青宴开始的部分,后面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置顶的微信对话框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给林琛发了消息!
    张靖仪急忙点开。